龙纪从梦中醒来,只觉得脑袋十分疼痛,一时之间有些记不起自己究竟在哪。
“嘿,小七,没事吧?”恍惚之中,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龙纪睁开眼睛,眼前之人竟是钱丰。环顾四周,这里正是他在肉铺的宿舍。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你已经昏迷了大半天了!你不记得了吗?之前我跟夏夫人去找那个买龙的人,夏夫人一个人进了棚屋,不一会我就看见她在里面跟人打起来了,我正要回去叫人,结果没想到你说你放心不下,自己就跟过来了。”
“那后来呢?”
“后来,从旁边不知道哪里窜出来几个人偷袭我们,先把你给打晕了。紧接着我就看见他们抬着受伤的夏夫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的,急匆匆地跑了。我看见他们在码头那边上了船,向上游划走了。”
“把夏夫人带走了?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我……我……”
“别支支吾吾的!知道什么就快说!”
“那个打晕夏夫人的,他临走之前给了我一拳,还让我等你醒过来的时候,给你带一句话……”
“给我?是什么话?”
“别着急,别着急,刚刚我太害怕,情急之下给忘了,我想想,我再回忆一下……他说……他说……”
龙纪心急如焚,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盯着钱丰坐在原地自言自语。
“哎呀!”他忽然大呼一声,“我想起来了!”
“他说什么?”
“他说:杀掉师父的,是夏家的人,把凶手带给我,带到下葬的地方来……小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夏夫人杀了人吗?”
刚刚怒气冲冲的龙纪,此刻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
“小七,你说话啊?我们怎么救夏夫人?对了,我看那人临走的时候还提了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的好像就是那头……”
“好了,”龙纪打断他,“这件事你不需要插手,我会处理的。”
“那我该做什么?”
“先去夏府,把这件事告诉管家,但也要告诉他务必冷静,夏夫人暂时不会有危险。接着再去一趟衙门,告诉县令还有那位住在衙门的金刀卫,需在镇上提防南流贼。”
“南流贼?”
“你去便是!”
钱丰慌忙离去了。龙纪不敢耽搁,赶快跳下床推门而出。
门外已飘起雪花,肉铺里的伙计依然在忙活着,一头肥猪正被两三个人堵在墙角,嗷嗷叫唤。
“嘿,小七,你没事吧?”
龙纪听得出叫他的人是徐安。
“我没事,出了点小意外罢了。胡老板呢?他好些了吗?”
“还在为那条龙的事情着急呢,动不动就突然晕过去,不过今天倒是好了些,起码中午总算是吃得下肉了,”徐安摇摇头,“对了,你这些天打听到那条龙的消息没有?”
“我……已经打听到了,”龙纪道,“那东西之前趁乱跑了,后来被一个外地的客商捡走了。”
“那还能要回来吗?”
“那客商刚刚乘船离开了,不过应该还能追上,”龙纪道,“我现在去找他,到时候我一定会把那东西带回来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照顾好胡老板。”
“诶,那你……”
龙纪没有再继续多说,从屋檐下取过一件旧棉衣,转身便走。
“杀掉师父的,是夏家的人,把凶手带给我,带到下葬的地方来……”龙纪喃喃道。
日已西沉,又是华灯结彩的夜,雪花又为龙升镇蒙上一层迷离的薄纱。
“若是如此,那想必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下落了。”龙纪抬头看向远处的凤凰楼,仿佛又一次闻到了浓烈的脂粉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