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坐到窗台上,双腿垂下,转头望着无际的夜空,浑然一位画中的月下仙子模样。
因此,当门外那穷书生冲进来看见她的第一眼时,整个人便已折服在她的面前,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动人的图景。
当云鸢转过头,对着那穷书生凄然一笑时,那穷书生的三魂七魄都已经被她摄去,成了她再也逃不脱的裙下之奴。
“云鸢,你等着,虽然我现在还不富裕,但等我考上了功名,一定会赎你出去的!”
“张公子,我本是这花街柳巷中一贱人,你又何必为了我做到这般地步呢?”云鸢垂下眼眸,几乎要落泪似的,“你自有大好前景追寻,还是早日忘了我吧……”
“不,不会的,我说到做到,将来一定会……”
那书生还想说什么,但老鸨已闯进了,一把将他拖走,“时间差不多了,小子,想再聊,下次就多备些银子来。”。
云鸢从窗台上下来,把门摔上,面上眼中满是嫌恶。
马七和夏瑾从屏风后走出来,也是不住地摇头。
“真是好个落尘仙女啊,”夏瑾嘲弄道,“也难怪我弟弟被你迷得欲仙欲死。”
“唉,只可惜夏小少爷只怕还比不上他,”云鸢叹息道,“虽然这书生愚笨至极,但至少他真的会为了我去用功读书。若是夏小少爷……”
云鸢的话说到一半,马七已抓住了夏瑾的手腕。
“你放心,”夏瑾冷冷道,“我现在不会跟她动刀的。”
“继续刚才的问题吧,”马七说道,“刚刚你说,夏少爷每次都会和你说一样的事,他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还需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说起……”云鸢妩媚一笑,像是陷入了什么甜蜜的回忆一般。
“没人问你那么远的事。”夏瑾几乎已要把自己的佩刀抓断。
“那……恕奴家愚笨,实在不知又该从哪里说起。”
“就从你愿意说的地方开始说吧。”马七给夏瑾使了个眼色。
“嗯……大约是三年前,我还刚来这里不久。那天夏少爷第一次被几个朋友带到这里来玩——还记得那时的他还那么小、那么可爱……”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故意要看看夏瑾气鼓鼓的模样,但夏瑾显然已经控制住了脾气,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这让云鸢大失所望。
她便又接下去讲道:“那时夏少爷还腼腆得很,他的朋友们都搂着姑娘,只有他坐在一边,既不说话,也不喝酒,甚至不碰女人……”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云鸢,刘少爷来了,他说他马上要出远门,临走之前来看看你,你好好招待招待他!”
“嗯,知道了,妈妈。”
“刚刚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你房间里有人吗?”
“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
云鸢冲两人笑了笑,又对着屏风做了个请的手势。马七和夏瑾彼此对视一眼,只好又躲回了屏风后面。
接着,云鸢理了理衣裙,将腰带束得紧了些,又把头发挽起扎成发髻。
不多时,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年推开门,大步走进屋子,从腰际将云鸢抱起,在原地转了个圈再轻轻放下。
云鸢嘤咛一声,嗤笑起来:“讨厌,一进来就动手动脚。”
那少年笑道:“怎么,你不喜欢?”
云鸢收起笑脸,嘟起嘴,做出恼怒的模样,低声道:“这么多天,到现在才想起人家,想来是另有新欢了,还来找我做甚?”
她嘴上这么抱怨着,双手却将那少年搂得更紧了。
“云鸢,你还不知道呢,”那少年叹了一声,“爹娘给我介绍了一户好人家的姑娘,下月我就要成亲了……不过你放心,即使是婚后我也不会忘记你的,”一有机会我就来找你。到时候好酒可一定要给我留着啊!”
云鸢听了,一把将少年推开,接着一甩袖子,转过身去,嗔道:“呵,嘴上说的好听,只怕洞房花烛一过,我这野花便是多余的了。此刻公子的未婚妻只怕还等的寂寞,不如这就回吧。恕云鸢招待不周了。”
那少年朝云鸢伸出手,想拉住她,但最终还是放下手,摇了摇头:“我知道了,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诚意……没有关系,你就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再回来见你的!这个——便留给云鸢你作信物。”
说着,他将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放在梳妆台上,转身悻悻离去了。
云鸢打了个哈欠,坐回梳妆台前,随手将那金项链收纳进自己的首饰盒,仿佛这一切对她而言已是司空见惯。
“云鸢姑娘倒是真会做买卖。”从屏风后走出的夏瑾冷冷讥讽道。
“夏夫人过奖了,我若是真会做买卖,龙升镇的首富岂不早该是由我来当了?可如今说到底,我依然不过是个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