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猜到理由:如今那死掉的人并非夏瑾的弟弟,而夏瑾的弟弟夏谦又在同样的时间失踪。
此事若稍作联想,官府便必定会将杀人凶手怀疑到夏谦头上。
而更重要的,便是那名巨汉——他手中那把耀眼的金刀代表什么,马七再清楚不过——那是天子的护卫所携带的兵刃。
当年先帝南征时,曾被孤身困于江岸,危难之际,正是靠着三百名金刀卫与五千南军追兵拼杀,才冲出重围。
而如今那具无名死尸,竟引来了一名金刀卫的注意……
“马七——”夏瑾叫住了陷入沉思的马七。
“嗯?”
“你再说清楚些,我弟弟他……昨晚你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又见了什么人,说了些什么?”
“自然是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马七苦笑道:“只是这里实在太冷,而且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饭。”
对冬天里的大部分人来说,没什么比一碗热腾腾的辣汤更称得上享受了,若是再加上几样面食,那便是更好了。
马七要的也仅此而已。
他吃得很满足,也很干净,就连一滴汤汁也没有剩下。
“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吗?”
马七忍住了打嗝的冲动,缓缓道:“夏谦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我昨晚在凤凰楼见到了他,那时他从楼上下来,但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便直接离开了。”
“什么时辰?”
“或许是戌时,或许是亥时……我也记不清。但去凤凰楼,时间必然不会太早的……”
“他那时可有什么异常?”
“他的样子很奇怪,就像是急着离开、或者是急着去见什么人。他的脚步有些摇晃,像是喝醉了酒。”
“他绝不可能喝酒的,”夏瑾冷笑道,“我太了解他了,他只要沾到哪怕一小口酒,就会倒地不起,连一步路都走不了。而且,我从没听说过进了妓院还会急着离开的男人。你确定见到的真是他?”
“每个人都认得他,没有人会认错的。”他还记得那时就连老鸨都对着夏谦的背影冷嘲热讽。
“明白了,”夏瑾点点头,“昨晚他在凤凰楼,一定发生了些什么,我现在知道该去问什么人了——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抱歉,我不能,”马七道,“我也有自己的要紧事去做。”
“要紧事?”夏瑾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去衙门认尸,是肉铺出了什么事吗?”
“一个伙计失踪了……但不是那具尸体,现在我要去找他——另外还要找一头猪。”
“你的意思是说那伙计是个蠢蛋吗?”
“不,就是字面意思。肉铺里有一头刚生下来的……一头猪崽不见了。如果不找回来,恐怕会出大事。”
夏瑾摇了摇头:“虽然我听不明白……但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找那个伙计,还有你说的那头猪崽。但你也要帮忙找到我弟弟——我知道他是这世上第一号的混账东西,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告诉别人夏谦失踪了,只能我自己去找。”
“这样的话,那我答应。”
“好,”夏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今晚戌时,到凤凰楼旁边的那座佛塔下来,我在那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