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孟津搭在她腰间的指节痉挛般地蜷缩,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半枚铂金袖扣。
此刻金属边缘正深深抵进他腕骨,仿佛要将某些字眼钉入血脉。
「……好。」
起身时,雾霾蓝的羊绒围巾流苏勾住了男人袖扣的暗纹。
落地窗外飘起绵绵细雨,碎钻似的雨滴撞在顶层办公室的玻璃幕墙上。
梁孟津嗅到她发梢沾着的香气,有过一瞬间的晃神:「我让人备车。」
「不用啦。」喻嘉故作轻松地对他笑,眼睛弯弯:「好像离这里不远,我想走路过去。」
真是个蹩脚的藉口。
十几分钟后,何言礼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梁孟津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修长,不知在望着什么。
「梁总。」何言礼在他身后站定,「雨很大,太太打车回家了。」
梁孟津:「好。」
「周总那边……」何言礼说,「找人过来联系了几次,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您高抬贵手,不要…不要和周少爷计较。舆论已经平息地差不多,馀下的帐号和言论掀不起大风浪。」
「高抬贵手?」梁孟津眸光锐利冰冷,竟然缓缓勾出一抹冷笑:「当年的事,赔一个李氏珠宝确实不够。」
「好的梁总。」何言礼跟随他工作已久,立刻明白过来梁孟津的态度。
从实习到现在的这几年,他逐渐明白梁总身上有两处逆鳞是绝对不能触碰的。一是当年港盛势微时与周氏地产的联姻,二是喻小姐。
前几年,曾有一位搞科技开发的内地老板求融资,走通好几个门道求到梁孟津跟前。
从项目计划到真正投放市场都激起梁孟津的兴趣,一切水到渠成,港盛却在临门一脚时决定取消所有的投资计划。
不仅如此,整个行业内因此无人敢投,这位科技创业的老板最后不得不低价售出核心技术,将项目转手卖了出去。
原因仅仅是对方在饭局上醉酒时提了几句——都说女人好比一种美丽的资源,或巩固权势地位,或站在成功的男人身边,您父亲周绍宗先生就是一位非常成功的房地产大亨,所以才能娶到您母亲这样身份尊贵的妻子。
「周少爷前不久刚刚上任,手下督管的业务有一栋烂尾楼。我们的人调查到钢筋混凝土的质检报告是有问题的,但一个月前,这栋烂尾楼在群众压力下开始继续投产建设。」
何言礼看到资料时眉心紧蹙,这样的事情干了只会坏公司口碑,周绍宗这么多年地产大亨的名头不是买来的,大概是儿子毕业接管公司,被竞争对手做了局。
这样的事情一旦曝光,周氏地产会遭到不小的创击。二月份他们还竞标了一项政府建设项目,如果在这种紧要关头出事,不仅竞标预告失败,行业内将会是一道抹不去的丑闻。
何言礼看着自家老板:「媒体已经联系好,要不要…」
「先等一等。」梁孟津狭长的眼眸投下一片暗色,显得眉骨深沉,漆黑如深潭的眼眸一瞬闪动,像在自言自语:「我今天,好像把她吓到了。」
何言礼犹豫着开口:「太太也许只是担心您。」
「是吗?」
「当然。」何言礼说,「毕竟舆论上的事是周少爷挑起的,您这样做无可厚非。只是太太并不知道您过去的事情,从她的角度大约觉得您对继弟和父亲冷酷无情,但只要您说清楚,她一定会理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