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梁先生。」喻嘉合上窗户,转身时踩着毛茸茸的地毯,痒至脚心,她三两步跳至床上坐下,裹着被褥滚进深处。
绷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就舒缓,心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差。
被褥被裹住沁凉的手脚时,屋内的香薰正吐出栀子香的白雾。
独自冷静是这些年与周煜驰在一起互相争吵时养成的应激反应——每当争吵就筑起冰墙的习惯,竟被他几个小时就融化。
过去曾经说的冷静,大概最长的时候会有一周不说话不见面,但结果是内耗一周,想着要不干脆结束关系时,那个人又如往常一样出现。
夜里十点三十一分,手机屏幕割裂黑暗:
「到家。」
「晚安。」
喻嘉偏头侧躺着,想了想给他回复了一张晚安表情包——小鱼睡着咕嘟咕嘟冒泡泡的动图。
大约是梁孟津昨夜在电话里的剖白触动人心,以至于她一直辗转到很晚才睡着,在网上去搜了很多条关于当年梁周两家的联姻的事。
现在能搜到的新闻已经很少,或许是都被梁孟津处理干净。她恍惚间才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当初提到联姻时,梁孟津会是那样的反应。
以至于翌日清晨,门铃响到第三声时,喻嘉才悠悠转醒,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开门。
因为习惯了华贸金海顶层的宽敞,她几乎闭着眼睛摸着往外走,却忘了昨晚门没关严实,只是半掩着。
毛绒的兔子拖鞋没轻没重地踢上门
沿,喻嘉秀眉登时狠狠拧紧,整个人都清醒了,眼泪都差点酸下来。
她匆匆揉了两下,一边痛嘶一边往客厅走,墙上挂着的电子表显示时间是早上十点。
喻嘉轻一脚重一脚地挪至玄关,只打开了一条小缝,率先入眼的是铜金门把手上悬着的纸袋,蟹粉小笼的鲜香混着檀木香幽幽浮动丶钻入鼻腔——是陈嫂的手艺特有的味道。
再一抬头,便是一身西装妥帖清隽丶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的梁孟津,整个人成熟矜贵,显然是刚结束什么重要的会议。
不说话时,那张脸天生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感,薄唇微微一抿,低眸看下来,嗓音却温沉低柔:「给你带了早餐,方便进来吗?」
正在此时,对门的老婆婆刚好要出门,瞧见这一幕,笑盈盈地对喻嘉说:「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吧,在你家门口站了得有一小时啦。我买菜回来他就在这里,你们俩闹矛盾啦?」
喻嘉还来不及开口,只见梁孟津转过身解释说:「您误会了,她是我太太。」
老婆婆顿时嘴张成o字形,「你们结婚了,那这是?」
「我——」
老太太在小区里是有名的大嘴巴,一张嘴能让事情传遍整个小区。
看在蟹粉小笼的份上,喻嘉拉开大门,把门把手上挂着的纸袋拿下来,旋即一瘸一拐把门外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也扯进来,力气大得梁孟津踉跄了好几步。
她笑了下,匆匆跟阿婆解释说是自己起晚了没听见。
大门砰得合上。
客厅恢复成一片寂静,喻嘉松了口气,一转身撞进一个充满松木冷香的宽阔怀抱,旋即整个人便被腾空抱起。
喻嘉浑身一紧,拖鞋从半空中踢落,她望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挣扎着说:「我现在没吃早餐呢,你不能——」
「嘉嘉。」梁孟津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他把人轻放在客厅的单人小沙发上,屈膝时西装裤绷出凌厉摺痕,掌心托住她脚踝的动作却轻得像捧雪,「怎么弄成这样?」
喻嘉安静下来:「……不小心撞的。」
他的眉头紧紧拧着,指尖拂过她微红发肿的足指,目光深深地抬眸:「很疼?」
喻嘉陷在沙发里,看着他垂首时滑落的额发。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他右耳上的耳钉——酷似一颗银色的小星星。
此刻晨光正斜照在他脸上,将男人明晰的五官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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