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真丝睡裙被他身上沾着的雨水浸透,贴在女孩子单薄的身子上。
喻嘉仰起头,睫毛上凝着细碎晶莹的水珠,「你就是你,周煜驰就是周煜驰。我给他的喜欢没办法复刻给任何人,那的确是一段小有遗憾且充满算计的青春时光。可是我喜欢你是独一无二的,我永远不会像喜欢你这样再去喜欢其他任何人了。」
带着哭腔的鼻音闷在胸口,小姑娘抓着他腰侧衬衣的手指关节发白。
梁孟津扣住她腰肢的指尖蜷了蜷,西装袖口的定制袖口硌着手腕的脉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
心跳变得震耳欲聋。
「我喜欢你。」顿了顿,她说:「就像你买下的那颗星星一样独一无二。」
她的喜欢无法复刻,正在进行的即是独一无二。
话音刚落,温软的唇突然贴上喉结,惊得他呼吸骤停。
怀里的姑娘仰着脸,睫毛上悬着的泪珠终于坠落,在西装前襟上洇出更深的痕迹。
「我只是生气你没有早一点告诉我。」她哽咽着去够他的唇,垂感极好的睡裙下摆缠上笔挺的黑色西裤,忍不住瘪嘴道:「如果我要恨你要离开你,我才不会回来呢。」
更不会还在家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起初喻嘉害怕自己是他们兄弟之间彼此报复的牺牲品,一件工具。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知道真相后有多不值多难过,就应该明白梁孟津对她的隐瞒是多想保护她。
喻嘉弯了弯湿润的眼眶,声音清脆却又带着浓浓的鼻音:「因为你让我觉得,虽然过去长达七年的时间受人蒙骗被人玩弄,但那都是周煜驰的问题,我没有做错什么,是对方不够好不尊重我的感情。」
「是周煜驰不值得。」她说,「但是遇见你很幸运,不论是那年暑假在海城的遇见还是这一次在京城的再见。梁孟津,你比他——」
「好」字尚未落下。
「喻嘉,再说一遍。」尾字被突然收紧的怀抱碾碎,「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梁孟——」
气息浓烈的吻急急地落下来,未说完的话淹没在吞咽的气息中。
梁孟津捧着她的后颈,昂贵西装与浸湿的真丝睡裙彻底揉成一团。
暴雨像在玻璃上炸开一样噼里啪啦,他尝到她唇间咸涩的眼泪,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捧着她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喻嘉被惯性带着不断后退,踩在软毛拖鞋的足尖踮起,几乎绷直了脚背才勉强站稳。
恍惚间,她想起订婚宴那天晚上,梁孟津问她的那个问题——你那个最好的朋友,如果能早一点找到你,你的高中和大学会更开心吗?
那时候自己说会。
因为她对周煜驰的隐瞒一无所知,只是为了让梁孟津更高兴一点。
可他会不会因此多想丶自责?
把这一切全部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低沉急促的喘息在耳边,喻嘉几度没有站稳,不断后退时腿弯撞上沙发边沿,随即整个人往下一跌,陷进了软沙发里。
漆黑湿冷的眼停在上方,低低地垂下来,定定地盯着她看了许久,「以前觉得太过固执的大概总是不能得偿所愿,我想要捧在心尖呵护的被别人无情利用践踏,不想要的偏偏加诸己身。想不通丶睡不着,总是在想你。」
他实在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今夜已经对喻嘉说了太多的剖白。
外界总说港盛集团年轻的掌权人手段狠辣丶冷心冷情,几乎没什么东西和人能够入得了他的眼。
大约也不会有人关心,他独自在外工作求学,付出了怎样的精力和心血才让一个几近倾颓的大家族重新恢复往日辉煌。
在那样难熬的时刻,还要分心去找一位也许早就已经将他忘记的朋友。
喻嘉眼尾一烫,明白这一切都很不容易,于是抿着唇提起笑意:「周煜驰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哪怕没有周煜驰,也许我们还是最终会在京市碰见,可能是在你投资的某一场摄影展上……」
话到这里,她的眼睛猝然睁大了一些,眼底满是震惊:「之前在京大,摄影系总是组织一些国外的展会活动,其中有佳影科技赞助。是你吗?」
十月她参加的那场摄影沙龙活动,她在一众GG牌中看到了佳影的logo。
摄影系几乎每隔两三月就会有新的展会活动,但凡外出吃住行全包,几乎没有任何自费项目。起初她以为是京大财大气粗,但迫于要赚钱,喻嘉大部分时间投入在约拍和实习上,最重要的是周煜驰那段时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和她冷战,最后她竟然一次也没有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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