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没再追问更多,梁孟津扫了一眼天气:「京市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今天下午三点有的路段会暂时封闭,他也许被堵在封闭路段了。」
这明显是在给她此时的狼狈和窘迫递台阶。
「现在打车可能也不方便。」他补充。
喻嘉耐心地听着,心情更加落寞。
周煜驰知道这些吗?
「我送你。」
嗓音轻缓。
她倏然抬头,刚想拒绝,又听他讲:「顺道是想借这个机会向喻小姐谘询一些有关摄影方面的专业知识。」
「您对摄影感兴趣?」
「算是。」他说,「投资者应该时刻保持好奇心和长期的探索精神,对变化的各行各业存一点敏觉,港盛在英国就投过几次摄影展。」
喻嘉微微惊讶。
她虽然不关注财经新闻,但有同学是做金融的,经常听他们提到的热门赛道大多是数字经济丶生物科技或者人工智慧之类。
尽管喻嘉对这些都一窍不通,但她知道这两个行业之间的距离就像有物种隔离一样。
又一记闷雷。
街上车辆渐少,她望了望天,最后虚心说:「那就麻烦您送我一趟了。」
「客气。」
十分钟后,卡宴在开去公寓的路上。
一路上,梁孟津问了她几个简单的有关相机型号问题。
她向来乐于分享,提及摄影话更是滔滔不绝,全然忘了眼前的人可是在大学时期就成立了佳影光学科技。
一整日积压的烦闷情绪
此刻已经消失大半,梁孟津微微敛眸,看到她嘴角上扬的弧度。
喻嘉笑起来两颊梨涡很浅,并不明显。
梁孟津却平白觉得久违又晃眼。
像隐匿着的星星。
车行驶在望京路。
临下车前,喻嘉眼睫弯弯看向他:「梁先生,我说出来可能有点冒犯。刚才忽然一瞬间,我发现风险投资和摄影其实还挺相似的。」
「嗯?」他微微侧眸。
「我爸爸是一名风景摄影师,他以前外出拍摄时,为了要拍到最美的一张日照金山,可能要在山里露营蛰伏数日,经过漫长又难挨的等待,才能拍到。」喻嘉回忆,「也有可能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阴雨天气,一直找不到拍摄机会。」
窗外雨声已渐渐听不见了,梁孟津的嗓音听来愈发低醇,神情少见地松弛:「喻小姐是说,我像你的父亲?」
「……不,不是。」喻嘉窘然摆手,耳尖微红:「我只是觉得,在风投行业,投资者为了挖掘发现好的领域丶合适的价格以及高回报的项目,可能也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度过很长一段项目进展期,无法一蹴而就,甚至最终还可能因为某些风险而失败。这样想想,好像还挺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说话时嗓音甜软,因为紧张的原因中间磕绊了一下。
话毕,就连助理何言礼都忍不住借着后视镜看她一眼。
隔着一层薄薄的金丝镜片,梁孟津眼底的笑意一晃即逝:「确实如此。」
他又说:「看来今天送喻小姐回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豁然开朗。」
听严妤对港盛和梁孟津的描述,他年纪轻轻就掌管了那么庞大一个家族,必定是杀伐果断,极有手段的人。
没想到这样地位超然的掌权者,会因为对某一行业的兴趣,拉着一个普通人谈论交流。
喻嘉不禁想起跟好朋友一起看过的无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