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难过是骗人的,付出过的人才会格外伤心。
以前在茵桥镇,朋友都说她是属于的周煜驰的文学。
少年独自一人来到茵桥镇,朋友父母一个没有。爱打架丶脾气差,除了长得稍微好看点,一点也不讨喜。
只有喻嘉眼巴巴地往他跟前凑。
少年带风的衣摆,她一追就是许多年。
时过境迁,他却早就不复从前。
现在她还要给渣男前男友和他的未婚妻修图。
负责人一遍遍不满意,这不行那不行。喻嘉耐着性子重修重改,这格外刺眼的三张图反覆鞭笞着她的耐心和情绪。
「张承志:这里宋小姐的酒窝让你修没了,再改改吧。」
「张承志:这一版还是不行,你修得还不如原图好看。周少爷这里眼神要再温柔一点,面部要再柔和一些,我讲得还不够清楚吗?!」
「张承志:你这是修过的吗?还没我用手机修得好看!」
……
这样反覆修改了十多次之后,对方终于满意了。
工作结尾,她的情绪霎时决堤,鼻尖一酸,眼泪滴在笔记本的键盘上。
晚上九点半,梁孟津推开喻嘉公寓大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敲了几次门没人应才输了密码进来,下了飞机就匆匆往这里赶,一身风雨气息,西服肩头还让雨淋了一块。
房子不大,开门就是客厅。
客厅里灯光调得昏黄,小姑娘低着头屈腿坐在电脑屏幕前,白色的长裙层层堆叠在腿边。
听到进门的响动她才后知后觉抬起头,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得她此刻眼尾水光盈盈。
两目相对,喻嘉抿唇咽下方才的情绪,慢慢站起来:「……梁先生。」
梁孟津轻嗯一声,站在玄关没动准备换鞋。
喻嘉反应过来:「鞋柜里有准备好的新拖鞋。」
知道他晚上要过来,喻嘉上午出门的时候顺道买了一双男士拖鞋摆在鞋柜里。
一双深黑的男士居家拖鞋摆在各式女士鞋中央显得格外突兀。
「谢谢,我很喜欢。」梁孟津俯身换好,低头看了看,朝她过来:「家里长辈托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褪去西装外套,露出衬衣上扣着的皮质肩带,束缚感极强,从头到尾一丝不苟。
这人朝她走过来时,喻嘉甚至觉得她的小公寓容纳不下这个人的气场,太压迫了。
梁孟津把手上提着的其中一个纸袋递给她,另一个似乎装着衣服,眸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了电脑屏幕。
喻嘉接过却没有马上打开,对方精心准备了礼物,而她只买了一双——拖鞋。
叫人羞愧脸热。
梁孟津再度将目光垂下,落在茶几上的电脑屏幕上。
喻嘉顺着他的目光,反应过来慌忙地合上,「我…我刚才是在修晚宴时拍的图,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他神情平和,没有刻意拆穿她刚刚哭过的事,顿了顿说:「今晚可能走不了了。」
喻嘉圆润的眼微微睁大。
梁孟津解释:「暴雨不方便开车。」
什么意思?
他真的要留宿在自己的小公寓?!
当初喻嘉为了节省客厅空间,只摆了一张单人沙发,容纳她这样的小个子尚且勉强,怎么可能睡得下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