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出手机,捏着触屏笔打地鼠似的用力戳字母,敲出一行字。
【朋友,你知道过河拆桥是什么意思嘛,就是你走到河对岸,把桥拆了,害我掉进水里淹死了。】
紧接着,又很快发出另一条简讯。
【今晚睡觉别关灯哦,我会来找你的。】
与此同时,这座公寓大楼三层的一户居民家中,摆在大理石面黑色茶几的手机接连震动了两次,坐在青花三人沙发上的七旬老人,正在观看央视一套的新闻联播。
「佳韫,你快看看是不是有人找你。」老人呷了口茶水,疏懒地开口呼唤。
一个随意挽着发髻的女人从厨房走出,老人眼神点点茶几。
「呶,震得我心烦。」
储佳韫撩起腰间系的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表情淡淡:「爸,这部手机我给阿银在用,他今天去学校忘拿了估计。」
老人哼了声:「臭小子。」
倾身搁置回茶杯。
「他人呢?又拿着那堆东西上街上偷听别人说话去了?」
「不就是把你和萧叔下棋耍赖的对话给录下来了么,他不过是觉得有趣,留个念想,你还看不明白?」
老人又是一声冷哼。
厨房水烧开了,储佳韫闻声折返,将热水瓶灌满,还剩一点,又出来给老人的茶杯添水。
热水注入杯中,她平静的嗓音混杂在电视机的新闻播报声里。
「我在阿银屋里看到两个菸头,他用纸包着摆明是不想被看见,要不是我在拖地的时候刚好碰倒了纸篓,我还不知道他都已经学会抽菸了。」
储佳韫执着水壶挺直腰背。
「爸,你觉不觉得阿银这趟回来,有点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会抽菸就怪了?」
老人拿起旁边的摺扇,刷地一下利落展开,扇了扇风。
「他爸他妈都不管他,你这个姑姑管东管西,说好听点叫关心他,说难听点你这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闲工夫,多管管你带的新一届学生。」
储佳韫呼一口气,倒是缓缓笑了,就是笑容有点无奈。
只听老人继续说:「还有,别给我喊什么阿银阿银的,他爸给孩子起名问过我意见么,名字我都管不着,抽菸我还去管他,吃饱了撑的我。」
储银开门进屋,刚好听见一个尾音。
储佳韫扭头,「回来了,晚饭吃过了吗?」
「嗯,吃了。」
从玄关行至客厅,老头看都不看他一眼,手里晃着摺扇,眼睛落在电视屏幕,储银唇角向上微提,做了个补充,「临时被邀请去了一个同学的寄宿家庭,接待他的那户人家很热情,留我们吃了晚餐。」
他不疾不徐地叙述完整,储佳韫在旁边沉默地观察他,常年从事教育行业,使她在面对年轻人时,即使充当一块背景布,也随时散发一种教导主任的气质。
储银却对此恍若未觉。
老人哼了哼:「连句汉语都讲不利索,臭小子。」
「爸,你又在鸡蛋里挑骨头。」储佳韫叹口气,举着空水壶往厨房走,「我还要回去看一节晚自习,阿银,你手机响过,去看看谁给你发了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