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暑闷燥的气息渐渐淡去,阴翳下的蝉鸣愈发不明朗,雨水也多了起来,隐隐有迎秋的架势。
倪思允近期失眠多梦,午夜辗转,脑海总是梦回那年在异国他乡的一场恐怖袭击。
那是永生难忘的一次经历。
心脏还在砰砰跳着,耳畔却是杂乱无章的雨声。
前两天回到粤港,这雨就没停过,倾泻的噪音惹得人心烦,闭上眼就是那道看不穿的背影。
梦醒之后就再难入眠,索性开了小夜灯。
拉开床头的抽屉,木屉板上赫然躺着一把黑色手枪。
不过弹匣是空的。
好些年过去了,枪柄底部烙刻的字母依旧清晰,零件也没有生锈老化的迹象,可见这枪的主人并不是一般人。
雨点霹雳着窗檐,女孩眸光涣散,出神许久,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天光乍亮。
连绵几天阴雨过后,粤港气温降了好几度。
昨晚的雨不知道几时停的,阴云未散,也不知道几时又要落下来,出门前倪思允特地拿了把黑色长柄雨伞。
车子停在听台山顶,绿树环山,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吞噬进霹雳浩荡的结界。
倪思允手中执着雨伞,一步一步踩上石板阶梯。
这段梯道的尽头,是粤港最出名的南安寺,位置很偏,也难爬上去,但香火极旺。
十分寻常的一个工作日,寺里并没有太多来敬香的客人。
进过香后,倪思允从大殿出来,遇上穿着灰色僧衣的小师父。双手合十与她颔首,熟稔询问近况:“倪小姐,数月不见,可还安好?”
寺院里摆着巨大的石雕香炉,里面的高香飘出阵阵青烟,是倪思允不久前刚上的。
她衣着清丽,面容姣好,着一件素雅米色毛衣,修身牛仔裤勒着纤腰,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清透淡然中。
粤语嗓音轻缓:“劳师父惦念,一切都好。”
自然是好的,毕竟她刚刚在内地斩下几家大奖的最佳女配,如今人气直逼内地一线顶流,已经收到好些个大导演递来的剧本,都是冲奖项的女主角色。
庭院廊道的粗壮红木圆柱旁,木制伞桶里搁着倪思允进门时放下的雨伞。
“我是来还愿的。”
给佛祖敬完香,她准备返程下山。
可小师父却突然叫住她:“今日南安寺香客可半价求签,倪小姐是今日的第一位香客,也是佛祖的有缘人,可以免费为您求签问卦。”
师父的意思是问她要不要求一支签,她静默须臾,朝师父颔首,应声同意,师父便引她进殿到求签处。
反正是免费的,她向来信奉佛祖,以往若遇事不顺,即便是花钱她也会求问佛祖。既然有缘,还能免费问卦,何乐而不为。
大殿里,她跪在佛像前,双手捧着签筒,竹节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啪嗒”掉落出一支。
拾起签枝,递交给小师父。
第六十六签,上签。
签文写着:“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
是支姻缘签。
师父为她解签:“花前月下,鸡犬相闻,月老相送,好事将近。”
“最近或有桃花鸿运,倪小姐须得留意身旁缘分,把握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