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思允扣好安全带,车子已经驶上了正道,“嗯。”
“你不是过来出差吗,怎么有空跟我吃饭?”
她觉得奇怪,从前的谢邑驰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谢邑驰这突然亲近的行为,实在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旁侧穿来男人一声轻笑,“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妹,哥哥请妹妹吃饭,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吗?”
倪思允只是笑,并没再接话。
他订了家西餐厅,这会儿吃饭的人不算多,倪思允无所顾忌摘了口罩,眉间尽是疲色。
她不怎么有胃口,餐盘上的食物并没有进肚多少。
谢邑驰看她样子,放下手里的刀叉问:“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倪思允抬眸看他,顿时想起早上周璨宇请她帮忙的事情。
内心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开了口:“听说你先前研发的医疗器械对于治疗先心病很管用,有考虑过调运回国吗?”
她状似无意往嘴里塞了口甜点。
谢邑驰诧异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你从哪知道的?”
“新闻不是报道过吗?”
倪思允不慌不乱,将后话托出,“上周的游轮派对,我无意中救了个晕倒的小孩儿,是沪江明氏的小少爷,他也是先心病。”
话越听越不对劲,对面脸色沉了沉,“这两天除了明家的人,你还见过什么人吗?”
她笑了下,摇头说:“没有,我只是觉得那细佬仔可爱,折了怪可惜的。”
她含糊过去,没有交待出周璨宇的事情,劝言也止步于此。
这顿饭结束,谢邑驰说要送她回酒店。
倪思允随便找了个理由婉拒了,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住在鼎尚国际引他怀疑。
谢邑驰没强求,交代了句路上注意安全,自己便先离开了。
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倪思允重新戴上口罩,准备散会儿步自己拦车回去。
手揣进外套口袋,脑袋空空,感觉自己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走到这条街的拐角,她又撞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身上还是早上那身笔挺西服,嘴边衔支烟在听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低头露一抹笑,抬眸时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那一刹,整个世界仿佛被定格一般,耳边阒寂无声。
周璨宇掐了烟,对电话那头说:“下次说。”
他的车停在路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明明刚抽过烟,可他身上意外地干净清爽。
男人收起手机,望着她道了句:“咁啱。”
他说,好巧。
倪思允戴着口罩,也没有过分光鲜的打扮,熙攘人群里,她不过是普通的一名,可他一眼便认出她。
那是倪思允第一次看见他抽烟,脑海里反复映射出他低眉浅笑的画面,郁郁了一整晚的心情,像雨水遽然冲刷掉屋檐的灰尘,清新明朗。
口罩下,她弯起眼,回了句:“咁啱。”
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