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股东们把事情描述得很恐怖,可启颂珠宝家大业大,在她去美国时,公司的现金流还非常良好。
这样的企业,怎么可能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就到了资金链要断裂的地步呢?
谢淡月怎么想,都觉得纪颂今这么做,可能只是临时救急而已——就算不是,也最多少损失一笔钱,并不会让公司如何。
她越想越觉得,是股东们多虑了。杂乱的心情,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茶室内,纪颂今微微欠身探向前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十足的下位者姿态。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笑得谦卑而讨好:“李总,原材料的事,您可否再宽限几天?”
李知渊也不去搭话,只是低头抽着烟,任凭缓缓上升的烟圈,将他的神色笼罩。
纪颂今身体向前探着,急迫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直到一支烟燃尽,李知渊终于抬起眼来。
他斜斜地瞥了纪颂今一眼,语气却丝毫听不出同意的意思:“纪总,我已经给你拖了一个多月,还没有筹到钱吗?”
纪颂今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恼恨的情绪,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表面上依旧是一副谦卑的样子:“我已经召开了股东大会通过了拨款事项,钱,很快就可以到账。”
李知渊却并没有改变主意。他将烟蒂丢进烟灰缸,手指紧紧地按压着,将它压碎成了黑色的粉末。
他将身体向前倾了倾,紧盯着纪颂今紧绷的脸,丝毫不在意他眼中的烦躁情绪:“纪总,最晚到本周结束。我给你拖了这么久,到本周刚好两个月整,已经很够意思了。”
说罢,他也不再停留,拍了拍衣襟起身离去。
纪颂今盯着他的背影,面孔渐渐扭曲。顺手抓起来手边的水杯,他握着水杯的手指越抓越紧,甚至将手背绷出了青筋。
全部的愤怒都集中在手指上,顺着脉络发泄在水杯上,直到“啪”的一声,水杯终于被捏成了碎片。
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淌落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双眼都被映成了血红色。
钱,就知道要钱。纪颂今恨恨地咬着牙,几乎把嘴唇咬破。
可恶的李知渊,明明并不缺钱,公司又库存充足得很,可却偏要故意这样恶心他一下,就好像是偏不叫他愉快似的。
脑海中,是刚刚在财务部查账时的记忆。明明已经通过了股东大会表决,可那个姓王的不知是想了什么办法,居然让钱卡在了银行一关。
“还需要等一周。”财务总监是这样说的。
他与银行取得了联系,希望能通融一下,却得到了账户已经被监管方关注的消息。
没有办法,他只好放弃了转账的想法。
纪颂今感觉自己最近真的是倒霉透了。明明只要付了钱就好,却偏偏有董事会那群老东西捣乱,让他现在没有办法拿下李知渊的货——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上门求李知渊,结果却被羞辱一番。
“妈的,怎么都要跟我作对?”纪颂今感觉太阳穴紧绷绷地跳动着,烦闷让他透不过气来。
还有一周时间,需要调来八千万的现金,谈何容易?虽然这笔钱他不是拿不出来,可用自己的钱补进公司账户,怎么看都是个冤大头。
纪颂今越想越气,终于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说什么一样,王总笑得很是肆意:“小纪,钱花的怎么样啊?”
“王友德,你是不是一天不妨碍我就睡不着觉?”纪颂今咬牙切齿地吼道:“因为你捣乱,这次的货拿不到了!”
“拿不到?拿不到才好呢。”王总简直要高兴死了,继续拱火气他:“哦,忘了告诉你,你现在找不到我撒气——托你的福,我去新疆吃羊肉串去咯。”
说罢,他根本不给纪颂今反驳的余地,立刻挂断了电话。
纪颂今把手机摔在地上,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时间只剩下一周了,还被人捣乱,这次的货,八成是要从手中流走。
疲惫地靠在座椅上,纪颂今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人都糟透了。
也罢,就暂时让沈云泽赢一把吧,反正,这次要的货并不多,估计他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纪颂今揉着肿胀的太阳穴,似乎是安慰自己一般地,勉强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