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微微颤抖着伸向一旁桌上的纸盒,摸索了好几次都没有将它抓住。手指终于伸入了盒子,可摸索了许久都什么也摸不到。
盒子里的试纸已经被拿空了,空无一物。
一向红润的唇瓣此刻已经变得惨白不堪。谢淡月盯着垃圾箱里那几根已经用过的试纸,双手紧紧抓住头发,额头深埋在扭成一团的瀑布般的长发里。
“喂,你洗完没有?”纪颂今烦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打破了谢淡月的独处空间:“你都在浴室呆一个小时了,还不出来?”
从纷乱的、糊了一脸的发丝中抬起头,谢淡月眯起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浴室门,好像能透过紧闭的大门看到门外的人一般。
努力克制住抽噎,她声音嘶哑:“出来了。”
门“啪”地打开,纪颂今迎头就撞上了面色惨白、头发胡乱散布在脸上的谢淡月。谢淡月一向高傲,他从未见过这样凌乱的她,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
谢淡月没有说话,可目光却朝垃圾桶飘了过去。
垃圾桶?纪颂今的目光顺着她看向的方向飘去,却看到垃圾桶中杂乱不堪,胡乱扔着几根用过的试纸。
什么东西?疑惑更深了,纪颂今随手拿起一旁的空盒,仔细地打量起来:“你扔的什么东西?这是。。。。。。验孕棒?”
谢淡月恶狠狠地盯着纪颂今,像是盯着一个无比厌恶的仇人。
可纪颂今却露出了不同寻常的惊异神色。蹲在垃圾桶旁,他对着说明书仔细看着试纸,直到看到“确定怀孕”的字样时,他终于露出了微笑:“淡月,你怀孕了啊。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可是,孩子的父亲啊。”说着,他便伸手去揽谢淡月的腰。
谢淡月一把将他推开。她用了十成的力气,纪颂今又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推得重重撞在墙上。
纪颂今揉着腰,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她:“你发什么疯?怀孕了,你不高兴吗?”
高兴?她应该高兴吗?谢淡月盯着面前的男人,明明还是他,可她却觉得眼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
努力让心情平复下来,谢淡月冷冷地看着他:“孩子我会打掉。”
打掉?纪颂今先是愣了一瞬,然后伸手掐住了她的手腕。
“乖,不要做这些事情。”纪颂今声音温柔,可说出的话却像是在警告,容不得她拒绝:“这个孩子,我要。”
谢淡月猛然抬头,面前的男人眼神温柔得出奇,可她却只觉得遍体生寒。偏过头不去看他,她声音淡淡:“你要?纪颂今,我看你是疯了。”
没有收到意想之中的答案,纪颂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珠四下转动,最终停在一个危险的位置。
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纪颂今的吻温柔地落在她的唇瓣上:“淡月,原先是我对不住你。你想要的话,明天我就可以跟你订婚。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谢淡月突然觉得,自己以往的人生都是一场笑话。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居然是如此的顽劣不堪。发狠地将牙齿咬下去,纪颂今终于吃痛放开。
“淡月,你最好乖一点。”纪颂今抹着唇角的鲜血,终于卸下了伪装起来的温和:“这也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利打掉他。”
唇角渐渐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谢淡月突然有种想要放弃一切的感觉。她该去抗争吗?可再抗争又能怎样呢?无非是再次妥协。她突然觉得好累。
纪颂今轻轻将谢淡月揽入怀中,她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他肩上,遮住了谢淡月的表情。轻轻抚摸着发丝,他柔声说道:“真乖。”
“现在穿衣服,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男人的声音温柔地飘进耳畔,谢淡月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逐渐蔓延开来。
谢淡月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然后终于堕入了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