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的情绪在胸膛中翻涌,纪颂今脱口而出:“如果我不卖呢?”
“不卖?”贺颐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去,语气冷得像冰:“卖给我,还是等崩盘之后白送给我,你自己选一个吧。”
瞳孔剧烈地颤抖着,纪颂今狠狠地盯着贺颐,眉头越皱越紧。
贺颐的话怎么听都是威胁,但他也的确做得到。
“你也不用太悲伤。”贺颐继续说道:“这种体量的子公司,你成立也只不过是为了玩票吧?怎么搞得像我做了多大的恶事一样。”
玩票?纪颂今在心底嗤笑一声。贺颐并不懂它到底代表了什么,才能说出这样轻浮的话。
他微微偏头,故意避开了贺颐的视线,虽然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说出的话,怎么听都是乞求:“这个公司对我意义非凡,我没有办法卖给你——”
“意义非凡?”贺颐琢磨着这几个字,隐晦的光在眸子中转动着,似乎在思考着背后的含义。
稍许,他才笑着拍了拍纪颂今的肩,安慰道:“再意义非凡,也比不过到手的钱。启颂珠宝并不怎么赚钱,反而还会给集团拖后腿。把它抛出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好事一桩。”
他说的不假。纪颂今低头看着地板,一时有些犹豫。
贺颐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察觉到那一丝松动,唇角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
“自从启颂珠宝成立以来,你没少拿自己的钱贴补它吧?再这样下去,你迟早要挪动集团资金。”
贺颐继续拱火:“把股权转让给我,你依旧具有集团管理权,但公司亏损部分的钱,我会出。”
像是怕他拒绝,贺颐继续加码道:“还有,你这次的损失,全部由我负责。”
这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虽然再有不舍,但纪颂今却根本无法拒绝贺颐开出的条件。
他看向贺颐,那个男人似乎并不着急,依旧悠闲地靠着桌边,眼中却连一丝一毫的紧张都没有,满是志在必得。
贺颐笃定了他不会拒绝。
“我不可能全部让给你。”纪颂今咬了咬牙,终于松口了:“我至少要保留10%的股份。”
10%,一个既不至于影响贺颐的统治地位,也不至于毫无话语权的数字。贺颐似笑非笑地看着纪颂今,却对纪颂今的这点小心思并不反感。
他虽然是个精明的商人,但却并不讨厌聪明的合作伙伴。
10%的股权并不能带来多少利益,但却可以牢牢绑住一个精明的助手。
这样看来,这笔账再合适不过。
“好,我答应你。”贺颐直起身,笑着看向纪颂今,冲他伸出了手:“那祝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纪颂今伸手回握过去,勉强打起笑容,却喉咙滚动了许久,都说不出一个字。
贺颐看着纪颂今眼中空洞的溃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潇洒地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纪颂今的身体缓缓滑坐到座椅上。他紧盯着天花板,眼中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好不好,可他却别无选择。
他忽然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找贺颐,没有对付方沈云泽,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尴尬境地。
可是他却清楚地知道,即使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