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也让我最后侥幸一次吧。”
贝筝环抱着她,手掌轻轻在她背后一下一下地拍着,久久没有说话。
她懂谢淡月的感受。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毫不犹豫地一拍两散,就可以消散的。他们相恋、纠缠、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像是已经刻入骨髓的烙印,再也无法褪去、无法视而不见。
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如果有一天,沈云泽要离开,那恐怕,她也不能潇洒地拍拍屁股,笑着对他说,好,我们再也不见。
“好,我答应你。”贝筝放开谢淡月,注视着她含泪的眼眸,郑重其事地说道:“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如果再有下一次,你一定不要心软。”
——
一到公司,贝筝就觉得气氛很不对劲。以往热闹闹的公司里,今天意外地死气沉沉,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消不散的愁云,怎么看都像是有大事发生了。
贝筝心下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出现在脑海中。
难道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她赶忙拉住了路过的行色匆匆的助理,急切地看着他:“公司有什么事吗?为什么大家都是这副表情?”
助理见她来,显然松了口气。他赶忙从文件夹中抽出一沓文件递到贝筝手中,开始念叨了起来。
“贝小姐,我刚好想找你。”他说:“这几家商场的专柜向我们提交了退货申请,请您处理一下。”
“退货申请?”贝筝皱了皱眉,有些不理解:“不是云梦的店铺吗?为什么会有退货?”
见她不解,助理赶忙解释:“哦,这几家是行业协会下属的企业,销售产品都是从各家珠宝企业进货的。公司发布本季新品后,他们已经和我们签订了购进协议,可不知道怎么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居然又要反悔。”
贝筝看着他满脸义愤填膺,心里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搞了半天,居然又是行业协会在捣乱。
贝筝有些无语。她觉得,行业协会那群老头子简直是有毛病。针对云梦珠宝,他们并不能得到什么,可他们却还是要这样做。
难道,就是为了帮纪颂今吗?贝筝越想越觉得,事情可能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可她实在经验浅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暂时不去想了。
“我知道了,我会和沈总商量的。”冲助理点了点头,贝筝拉着谢淡月朝工作室走去。
谢淡月一路上都很安静。直到关上房门,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小贝,我真的对不住你们。”谢淡月有些颓丧。她知道行业协会因何而来,强烈的愧疚感,让她根本不敢去看贝筝的眼睛。
贝筝却并不像她这样苦恼。她随手将文件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仔细地思考了起来。
这次该怎么做?是像原来一样,主动求饶吗?这显然不可以。眼下云梦刚刚发布了新品,如果遭到各家专柜的退货,必然又会被行业协会炒作一番。
倒不如,主动收回对各家店铺的销售代理权,只将销售云梦珠宝产品的权利留在直辖店铺?这样的话,不仅没有什么损失,反而会提升产品的可靠度,减少假冒伪劣的可能性。而行业协会,也会因为无计可施,只得退却。
除此之外,纪颂今近期也因为缺乏资金而苦恼,如果他们与行业协会的计划落空,恐怕启颂的现状会恶化的更快。
贝筝越想越觉得,这样做的最好的办法,既可以挽回损失,又可以牵制启颂珠宝。
只是,这样做的话,恐怕纪颂今会大受打击。
犹疑的视线转向谢淡月,贝筝看着她平静的脸,一时有些犹豫。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按照这个想法做下去,但是情感上,她真的担心谢淡月会因为纪颂今而伤心。
“不用担心我。”谢淡月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一眼便看出来她在犹豫什么。
她冲贝筝笑了笑,故作不在意地说:“你放心,我和他已经谈崩了,早就不存在和解的空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舍不得他,尽管去做吧。”
语毕,谢淡月冲贝筝眨了眨眼,眼睛亮闪闪的,像星星。
见她这样说,贝筝心里的天平,终于朝“去做”的方向倾倒过去。
如同泼出盆子的水,彼此间一旦撕破伪装的和善,就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矛盾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继续妥协,只会让启颂步步紧逼,直到云梦灭亡。
贝筝定了定神,心中的执念又中了几分。她一向是和平爱好者,但此刻,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打败纪颂今,保下云梦珠宝。
没有和谈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