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窗外已有微弱虫鸣声,并不扰人。
宋知禾没酝酿成睡意,伸手捞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手机屏幕散发的光亮,照在她微微皱眉的脸上。
这些天她并没太看手机,因为下意识地想要隔绝网络上的信息,微信上面有好几百条好友的未读信息,她大致瞥了一眼,大多是一些关心的话语。
她转而看向手机的未接通话,大约十来个,多是朋友的来电,想着时间有点晚,她就没有拨回去。
宋知禾鬼使神差地将手机翻到了联系人的那一页,她的联系人很少,只有家人的十分亲密的朋友,其他人基本上只通过微信联系。
看着联系人最顶上的那两栏备注——「A爸爸」「A妈妈」,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些,逃避似地往下滑,视线停在「孟」那一栏,她顿住。
或许人在夜晚总是不理智的,想着白天律师和王姨的话语,宋知禾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念头。
可她捧着手机,犹豫再三,好几次刚好点击屏幕的手就要收回。
她的脑海里想起很多,有爸爸对她的叮嘱,有孟昱州坐在车上对她说的那番话,有韩律师提到公司情况时严肃的表情,有王姨微笑着和她说孟昱州的好……
楼下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打在卧室雪白墙壁上的光柱一闪而过。
宋知禾十指收拢,握紧了手机。
算了吧,她想。
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到屏幕上。
下一秒,一声过分熟悉的男声从手机听筒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晰:「怎么了?」
宋知禾的身子重重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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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灯火璀璨,万家灯火铺入眼底。偌大的客厅,只空荡荡地坐着两人。
老爷子七十有馀,两鬓斑白,精神倒是看着不错。
他坐在轮椅上,浑浊的眼睛望向自已的孙子,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就在这歇下吧。」
孟昱州坐在沙发上,穿着深灰色的衬衫,下摆掖进西装裤里,姿态闲适。
闻言,他将指尖的烟摁进菸灰缸里,看着那一点猩红熄灭。
「不用了,看着您身子康健就放心了,回去还有些事要处理。」他站起身,双眼露出一点笑意。
老爷子知道他翅膀硬了,有主见了,也不拦他,只是说:「路上车开慢点。」
孟昱州笑着说声好,和老爷子招呼过后就离开了。
将车子开到自已的住宅门口,已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了。孟昱州将车停在停车场,坐着电梯上了楼。
洗漱过后已经是十一点多了,男人从浴室出来,穿着深灰色的浴袍,一只手拿毛巾擦着头顶湿漉漉的头发。
听到了客厅里手机铃声响起,他将毛巾搁置在一旁,身上还带着刚出浴的水汽,接起了电话。
「喂,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