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医院之后,压抑在心头的情绪,才慢慢释放出来,尘封在内心深处的关于母亲的记忆才再次被一点点勾起
「南木,」盛闻倾伸手在包扎好的额角周围揉了揉说,「去盛氏老宅。」
从刚才看到盛闻倾从医院里出来,头上却包上了白纱布时,南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每次总裁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回盛氏老宅呆上几天。
眼下这形式,那老董事长应该是醒了,看来总裁这段时间心情确实很难好了。
于是南木答道:「是。」
半个小时后,盛闻倾抵达了盛氏老宅。
盛氏老宅的位置地处于云京的七环区,也就是郊区的位置。
当初林知媛离去之后,盛元启嫌晦气,就买了一套新房子,准备把老宅卖了了,后来还是盛闻倾想尽办法去求了外公家,去和盛元启谈判,才将老宅留了下来,并且着人打扫。
等到盛闻倾年龄大了,他就自己派人打扫,因此这么多年,老宅还和十几年前一样。
属于他和妈妈的回忆,也一直在。
盛闻倾信步走上二楼,推开了那扇月牙白色的门。
进了房间,盛闻倾就坐在了床边的小椅子上,从椅子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童话书,翻开放在了床上。
轻轻地闭上了眼,脑海里回荡的全部都是母亲还在时,经常给他讲故事的场景。
就好像她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可当他睁开眼,从记忆里走出来的时候,仍旧是一场空,仍旧什么都没有。
盛闻倾垂了垂眸,将眼地的失望隐匿,伸手把床上的童话书收了起来。
收起来的同时,脚尖却踢到了床下放着的盒子,发出了一声短促又清脆的碰撞音。
盛闻倾便下意识地伸手将床下的盒子拿了出来,和盒子连带在一起的还有一把带着琴盒的小提琴。
看到这些东西的那一刻,盛闻倾才想起来这盒子里装的是阿赛的玩具。
母亲走后,一直是阿赛陪着他,一直陪伴他到高中,但高二那年阿赛已经老得不行了,他最终没能挨过那年的寒冬,还是去世了。
从那儿以后,盛闻倾就晚上回家就再也见不到阿赛了,这世界上,和母亲相关的活物就再也没有了。
盛闻倾的手指在玩具球上抚摸了一下,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落到了地面上放着的琴盒。
琴盒上的泪珠映照着头顶上的白色灯光散发着珍珠般的光芒,让盛闻倾有些恍惚,隐隐约约想起来之前阿赛走时的那段日子。
阿赛走后,有好长一段时间,盛闻倾都没办法从失去阿赛的悲痛中走出来。
那天黄昏,他接到了盛原启电话,让他去参加一个商业性的宴会,他不想去,便想办法留在了学校,在学校的储物室里躲清闲。
那天他在储物室躲了半个小时,准备回去了。
一离开储物室,就听见不远处的学校礼堂传出的一阵琴音。
是有人在礼堂拉小提琴。
盛闻倾信步走了进去,并没有看到人,只看到那礼堂幕布后面的人影,是一个男生在拉小提琴。
琴声从男生的指尖流出,不似古典音乐那种沉闷,而是像早春的江南,云雀飞过,琴声婉转,渐渐抚平了他心头的阴翳。
一点一点打开了他的心扉。
这之后他每天黄昏都会找藉口晚些回去,跑来礼堂听琴,而练琴的主人似乎也知道了有人在听他弹琴,有时候有点紧张,练得曲子会出错,有些时候很放松,曲子流畅度会特别好。
「我素未谋面的朋友,你在这里听我练了那么多次琴,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既然你那么喜欢听我弹琴,那我就弹一首我最自创的歌曲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