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路上常静都是走在卫镜身侧,含笑搭着她的话。雅贞却总觉得,他的视线穿过卫镜,悄悄地落在她身上。
他在看她。
得出这个结论,雅贞的疑惑更深,她开始思索过去的经历,疑问想自己与他有过交集吗?
行至小亭,侍卫在各个方位守着,雅贞与卫镜坐下歇息。常静告辞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她们二人无事,看往他离开的方向,眼见他脚步生风,一摇一摆,衣袂翩飞,时不时停下折下一支狗尾草叼在口中。
卫镜见了,侧过头去,冷哼一声,「粗鄙,果然是山野之人。」
卫镜对外一直是和善识大体的形象,不管她心中怎么想面上都不会轻易表露。许是今日太不顺利天降磋磨,让她前一刻才言笑晏晏,下一刻却忍不住刻薄他人。也或是她根本瞧不上雅贞根本不屑于在她面前伪装。
毕竟那日她眼见卫娇那样折腾雅贞,也并未受到什么严厉的处罚。
雅贞笑笑并不接话。
卫镜见她不附和,面色一冷,嘴角微挑,刺道:「好一个榆木块。」
雅贞只作未听见,看向远处的山川。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修好,车夫赶忙前来,满怀愧疚道:「让二位女郎久等了,只是再耽搁,天色便要暗了,须得早些上路。」
车夫的袖子与鞋履粘满了泥土,打眼一看便知他一刻都未停歇。
卫镜面上不动声色,却在车夫将要靠近时,躲到雅贞身后。雅贞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她能理解卫镜作为贵族女郎的骄矜,却对她十足的两面派有些无奈。
终于赶在天黑前到了道观,道观古朴幽静,卫静与雅贞找到管事的道长捐完香火,便回到客房暂且歇一晚,待明日再启程回府。
夜中雅贞辗转反侧,她难以入梦,一闭眼脑海中便不自觉地山间那个小道士的身影。
明明,她并不识得他。
雅贞脑中越发清醒,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起身,出去转转,白日匆忙她还未为自己拜祖师。
于是,披上外衣,她悄悄起身。一路上异常顺利,雅贞没有遇上一个人。
行至大殿,雅贞奉香,一礼三叩,虔诚跪拜许下心愿:
愿婚事顺利,嫁与世上最好的郎君。
她本想再观赏片刻道观便无声离去。
可刚出大殿不久,白日那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崔娘子。」
转身后,果然是常静。一阵讶然,转而心中异常谨慎。她从未透露过自己是崔家的女郎,他是如何知晓的。
但见他并无恶意,在未清楚事实前,她并不敢妄下定论,于是颔首温和唤道:「常静道长。」
常静环顾四周,弯下身子,低声道:「崔娘子,借一步讲话。」
他面色坦荡,面色温和,雅贞在他的面上并未观察到丝毫恶意,顿了顿,还是选择跟他走了。
夜晚,道观的后院中万籁俱寂,一阵怯意缠绕住了她,她顿了顿脚步,没有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