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群即刻发出哄响,议论纷纷。崔雅贞哄着孩子又听见身侧的年轻官兵说道:「着重检查年轻未婚女人!」
「是!」
闻言,崔雅贞埋起头,低声哄着孩子。心惊,卫暄定是已发现了,这此许就是针对她的。
她心如擂鼓,不过瞧着怀里的孩子,忍不住庆幸她方才没有拒绝那妇人。
待检查到她时,瘦高的官兵瞧着她怀里抱着孩子妇人模样,衣衫褴褛,整个头被粗布包裹严实,便没有多加注意,随意问道:「哪里人?」
崔雅贞低声应道:「徐州……咳咳咳咳……」又假装咳得厉害,好像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
瞧见她病成这样,怀里的孩子还一直啼哭,那瘦高官兵嫌晦气,连忙与她拉开距离,催促道:「好了,你走吧。」
闻言,崔雅贞又咳了几声,低声道:「多谢官爷。」
成功出了城,路上崔雅贞用个铜板换了米汤,小心地给怀里的孩子喂着,孩子终于不哭了。
她忽然想起这孩子叫『徐珍』,名字倒是与她有些像。
暮色起,窗棂外枝头堆积簇簇白雪,屋外银装素裹,有细细寒风钻进屋内。
此刻,卫暄沉酣初醒,他这些日子处理难民之事已连续几日未睡过好觉了。一个时辰前他知晓了崔雅贞出逃之事,还将他派去的人全迷晕了。
他有气却并不担心找不回她来,正值冬日她孤身一人又能去哪。现下她应该回来了罢。
卫暄唤来木樾,问道:「娘子呢?」
木樾迟疑片刻,应道:「属下无能,还未找回崔娘子。」
此时此刻卫暄如梦初醒,她这般并不是小打小闹,又想起她前些日子的乖顺,心中冷笑道:装模作样。
冷声道:「去查!她敢这般就是料定了我不敢大张旗鼓地寻她。二姑姑卫越溪卫玑崔家都不要放过,宫里的动静也注意。」
「是!郎君。」木樾应声道。
「那郎君,明日还依计划启程吗?」木樾迟疑片刻,又问道。
「计划不变。」卫暄看着桌案之上的木雕,冷笑。
她这般作为,他着实高看她一眼,想不到她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还知晓调虎离山。
又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心中的痛苦挣扎,现下想来可笑至极,自己对她那般好,她却偏要离去。
卫暄打开柜中暗格,抽出一块红绸布,上面绣着鸳鸯戏水,正是崔雅贞前些日子成婚头上盖着的那一块。
那日这块盖头被他的手下捡到,他本想当场毁掉,犹豫了片刻还是收了起来。
「木橦,取炭盆来。」他悠悠道。
木橦端来炭盆,仍摸不着头脑。
一抬眼,只见自家郎君抽出一大红色绸布,丢入盆中。他仔细辨认才发现那是块成婚用的盖头。
眨眼间,盖头被炭火席卷吞噬,上面的绣样一寸寸消失殆尽,只剩黑色的结块。
他又听郎君说道:「备好去冀州的东西,家中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