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贞看着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庞,心中却莫名畅快。这一张张脸上,有嫉妒丶羡慕丶不屑丶欣赏丶喜悦…………从前她大多得到过的只有不屑与可怜,从未得到过他人这样复杂的情绪。
人群中某人鄙夷的眼神压不住。
是卫娇,她神态傲慢,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面容和蔼的王夫人拦住,拉至身后。
王夫人相貌端庄大气,看上去和蔼可亲。她关切地慰问了卫暄与雅贞,当众夸赞了雅贞的「重情重义」与卫暄的兄妹情深。雅贞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想让她与卫暄沾上关系。
雅贞心中不屑,心道:卫家之人,果然一样傲慢。只不过有人写在脸上,有人藏在心里。
待二人进府,王夫人又安排了医师为二人医治。不管她心中怎么想,面上都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
落雁居。
弥桑边为雅贞重新换药,一边抱怨道:「女郎,夜里的深山那样危险,怎么就去了?」她蹙眉,一脸忧心。
「女郎,你不怕黑了吗?」
雅贞端详着胳膊上的伤口,微微愣住,缓缓道:「早就不怕了。」
她想到幼时她确实是怕黑的,只是常常被锁在祠堂抄写经书,早就不怕了。
「女郎,下次不能这样冒险了!还有你孤身引追兵的事情,府中人都知晓了,太危险了!」换完药后,弥桑忧心地来回踱步。
提到那事,雅贞笑了笑,只回答道:「我心中有数。好了弥桑,这几日的课业我不能落下,等会给我备上些针线,我要做个荷包。」
听着雅贞轻飘飘地带过去,似是没听进去,弥桑急地跺了几下脚,心想以后一定要盯紧女郎,怎么能做这样冒险的事情。
在进入山洞前,听见那阵马蹄声时雅贞心中便有了数。
那阵马蹄声有序,沉重与她夜晚初次听见的不大相同,她当时便知晓这队人多半是卫家的人,但她故作不知,上演那出戏。
温婉地笑了笑,她开始着手学习落下的课业。
夜半,雅贞补了大半,她知晓卫家学堂不可能为了她一个远房表姑娘停下的,故她更需努力。揉了揉眼睛,又开始在册子上寻那君子兰的图样,她拿着布料边翻边比对着。
弥桑也在一旁做些针线活,闲聊道:「女郎,你知道吗?李家女郎入宫封美人了。」
雅贞翻册子的手指一顿,恍惚道:「这是怎么回事?」
「也不大清楚,只是听浣衣房的侍女说她为皇上挡了刺客呢!」
「真是……个不寻常的女子。」
说罢,弥桑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怎么了?你觉得入宫不好吗?那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雅贞想起那日听到李彩的话,微微愣神,心道:她做到了。
「不能讲是不好。只是。。。。。。」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女郎,圣人的宠爱真的能长久吗?」
弥桑与雅贞亲如姐妹,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想到便问了。
端坐的女郎没能即刻回答,似乎想到了什么,垂下眼眸,玉指摩挲着那册子粗粝的纸张,一粒粒像那晚山上的碎石。
回过神来,她答非所问。
淡淡地笑道:「不会的。」她知晓李彩要的从来不是圣人的宠爱。转而打趣,「我们弥桑这诗句用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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