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竟不敢靠近,他想冲出去,质问外面的侍卫,这是什么。
卫暄难以自抑地向后退了几步,几次想张嘴,嗓中却像被插了一把利刃,一呼一吸间便是蚀骨的疼痛,他什么也未说出。
倏然,他大步走向那榻前,耐心细致地端详着『她』,用力吊起手,想触碰她,却不知从哪处下手。
他问自己:这是贞娘吗?这是他的贞娘吗?
这焦黑的一片,真是他的贞娘吗?
直到,他看见一个细长的骨头上环着一个似是镯子的东西。
他认得,那是他亲自命人为贞娘打的。
可贞娘不应是那副得意洋洋的狡黠模样吗?贞娘不是最爱桂花香吗?
他似是癫狂,开始数着肋骨的数量,比划着名焦骨的身长。
倏然,他冷静下来了。
这就是他的贞娘。
这真是他的贞娘。
五兄是不会骗他的。
他劝告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了,贞娘那般可爱的人儿如若知晓,是会恼的。
想清楚后,他的胸口好像被人生生挖出一口。
他想像到她被烈火焚烧时皮肉焦糊的味道。
大脑一阵晃白,他突然很想吐,想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痛。
霎时,他早已通红的眼眶,溢出了泪水,泪珠一颗颗向外迸出。
终于,他无力地支在榻旁,脱下外衣将那堆几乎不成型的尸骨裹起来,轻柔抱在怀中,低头神色温柔,对着怀里的『焦黑』,一遍遍喊道:「贞娘,贞娘…………」
他根本不敢触碰到她的尸骨。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一同陪小意做月饼,他还为她在镜前梳妆,画眉。
喊到喉中的腥气抑制不住地向上翻涌,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倏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声音愈发轻飘飘。
「贞娘,你…疼吗?」
回答他的,只有屋外簌簌的风雨声,而不是那一声声故作温柔的『表哥』。
从前那些个美好光景好似黄粱一梦
空白许久的脑子,好似动了起来。他想到方才卫玑说的——「自焚」。
自焚……
贞娘这般怕疼的人,竟会自焚。
他颤抖地问怀里那人,「贞娘,是因为知道我要回来了,你才这般的吗?你竟这般惧怕我吗?」
「从前都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一滴滴咸泪落在焦骨上,卫暄看着,失了神。
「贞娘,我来陪你。」他眼中失了焦,痴痴呢喃道。
他轻柔地将焦骨放回原处,站起身,走出门去,一把抽出门外侍卫的剑,欲要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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