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了钱就是拿来用的,焉知高祖皇帝不愿吾等子孙,用六世之积,以雪当初白登之耻?”
虽然应该讳言先祖之辱,但子孙为先祖雪耻,乃是大孝!
“还有你说错了,秦始皇才是奋六世之余烈。陛下是大汉第六位皇帝,你应该说‘耗尽五世之积’。”
汲黯也是被刘吉的巧言善辩气狠了,当场还嘴:
“君侯之意,是不算今上此世?是说今上继位以来,竟不曾积蓄分毫?!”
今上继位以来,竟一直在败家,不曾挣得分毫积蓄?
你要开除今上的当世不算?
“啊你!”刘吉懵然语塞。
强词夺理,巧言善辩,牵强附会!
论才思敏捷,小年轻刘吉必是不如谏臣汲黯的。
一旦汲黯放下包袱,学得无赖精髓,不求讲理,只为噎人,那也是够让刘吉喝一壶的了。
汲黯又道:“君侯竟将陛下与暴君始皇帝相提并论?”
“汲黯,你学坏了。”刘吉幽幽指控。
刘吉:清醒了,脑子清醒了。
“哈哈哈!”一直稳坐高台的刘彻笑了出来,居中劝架:“哈哈,好了好了,都别逞口舌之利了。”
这也是劝的偏架。
毕竟刘吉是真正把汲黯一顿好骂,而汲黯回敬的,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挑拨离间。
刘彻知道刘吉并无言外之意,不过是吓呆后的胡言而已,并不在意。
再者,把他和始皇帝相提并论,难道不是肯定他的功绩吗?
儒家那一套衡量君王功过的标准,他何曾信服、在意过。
刘吉入殿以来的表现都可称得上聪明。
而且相比聪明到老辣圆滑,他的聪明尚且稚嫩意气,也更讨人喜欢。
刘吉见机识趣的本领,那也是童子功了。
一秒当回乖巧侄子:“唯!皇叔教训的是,臣侄一定谨记,绝不再轻易逞口舌之利!”
真到需要的时候,他会慎重地逞口舌之利。
“你啊你啊。”刘彻隔空对刘吉指指点点,却不说一句重话。
汲黯也爬起来,拜倒在席上:“臣知错。”
孤高硬气如汲黯,‘知错’二字就已是委曲求全的极限了。
再多的自陈己罪的话,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
刘吉侧头去看拜俯的汲黯,心里暗摇头:粗略来看,汲黯与历史上的名臣魏征相比,还是要差点。
至少以魏征的情商,应该不会在今天这样的大喜场合扫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