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琢玉摇头说“没事”,她一低头,视线就落在宁轻衣的头顶。长发盘成了云朵髻,缀着金玉珠翠。木制的轮椅虽是稳当,可首饰垂落的翘脚仍旧轻微晃动。
裴琢玉无心看四面的景致,她思来想去,没忍住问:“殿下的腿——”
宁轻衣:“尚好。”
裴琢玉眨眼,那做什么要人推啊?
只是话还没问出来,便听到宁轻衣掩唇轻咳。
裴琢玉的困惑嗤一下就散了,她又问:“殿下的身体……”
“时好时坏。”宁轻衣说了句实话,她转身,直勾勾地凝视着裴琢玉,调笑似的问道,“听闻你在读医书,难不成想着替我调理么?”
裴琢玉点头,答得很是坦荡:“的确有此念。”
她在公主府中混日子,可又不能完全在混。
最主要是翻看医书不怎么吃力,看来她先前还真会的,有这个天赋。
宁轻衣笑了一声,崔萦那句“浪迹天涯”带来的郁闷尽数消散,她温声道:“那便等着琢玉你学成。”
裴琢玉张嘴:“可有府医在,太医院那边也在为殿下调理,用不着我。”
宁轻衣一噎,想听裴琢玉的声音,可有那么一瞬间不大想听裴琢玉开口。她怕说下去又惹得自己伤心气闷,索性转移话题,道:“过几日,府上会有人来赴宴。”
裴琢玉点头,一副置身事外的无关模样。
公主府中开宴再寻常不过,来赴宴的都是些贵女,跟她没有关系。
总不能叫她去伺候人吧?
宁轻衣提醒她:“你是侯府出身。”
裴琢玉一拍脑袋,记起来了。
难道她也要赴宴?
宁轻衣一眼便看穿裴琢玉心绪,哼笑了一声,何止是要赴宴呢,其中恐怕不少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别人不知道裴琢玉是她的驸马,要将一个“非亲非故”的侯府贵女留在府上,还得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心中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拿到明面上又是另一种说辞。
思忖片刻后,宁轻衣缓声道:“你与驸马是族亲,我与你甚是投缘,便留你和崔萦在府中小住一阵。”
裴琢玉闻言一惊,心想,来了。
这是敲定她在公主府的“替身”身份了。
“我明白。”裴琢玉很认真地点头,她不会辜负那十两金的。
宁轻衣横了裴琢玉一眼,有些纳闷。
明白什么了明白?
她直勾勾地注视着裴琢玉那张脸,斟酌片刻,又说:“你的容貌,肖似驸马。”她若站到人前,总会有人说她与“裴治”的相似,与其等着旁人说出口,倒不如她先明示了。
宁轻衣有些涩然,裴琢玉不能再去做“裴治”了。她做回自己,却无法再当她名正言顺的驸马。百年之后,史笔之下,与她同归的,难道是“裴治”么?
不,她不愿意。
裴琢玉不明白宁轻衣的愁肠百结,她只是很平和地接受了“替身”这一职业,甚至用轻快的语调答了句:“好哦。”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