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天生就该当这块料子?还是被人刻意培养过的,只是她忘了?
裴琢玉心不在焉地想着,等到手腕被人轻轻一捏,她才回过神来。神思不属的时候,只靠着本能行动,擦完了面庞,就想去松开中衣的领口。
她轻轻一拨,那雪玉般的肌肤便映入眼眸了,莹泽有光……可也无声地说着她的唐突。
裴琢玉赶忙低头,说了声:“抱歉。”
宁轻衣抿了抿唇,眸色深深地望向裴琢玉,倒不是不想被裴琢玉碰——
只是眼下这个她,是不会有什么绮念的,到头来只折磨她一个人。
“不用等明日再说。”宁轻衣思考片刻,接续上先前的话题。
裴琢玉正好需要缓解她的尴尬,以及掩饰一颗心乱蹦的慌张感。她没再推脱,直言道:“铺子。”
宁轻衣“唔”一声,说:“药堂么?放在你手中更好,你不是在看医书吗,到时候取药材也方便。”
裴琢玉本就下定了决心,此刻顶着宁轻衣的视线,更不能说没有了。她点了点头,又自发地寻理由解释回侯府要铺子的行为:“我在府上闲着,也想找点事情做,故而回去问我阿娘要了铺子。”
宁轻衣说:“西市那边的市卖活动纯粹些,东市这边——”
她话还没说尽,但裴琢玉很懂,完全是冲着主人家的名号来的。
裴琢玉说:“要不搬到西市那边吧?”她是想挣钱,但是跟那些王侯打交道挣来的,大概不会太纯粹。
“哪用得着搬?”宁轻衣摇头,不以为然说,“西市那边再腾些出来就是了。”
裴琢玉说了声“好”,片刻后,她又问:“那到时候我是不是要去坐堂给人诊治了?”
唔,以后的职业是替身府医?
宁轻衣:“……”哪用得着啊?只是让她有个跟兴趣有些契合的产业罢了,无须亲自经营。
她抚了抚额,跟裴琢玉说了声“慢着”,裴琢玉瞪大眼睛无辜地看她,她才轻笑了一声,说:“集书馆的事情都没着落呢,你急什么?”
题字上匾额、腾楼阁搬书……这些都十分容易,但要找到合适的校书人,就大简单了,尤其是限定范围的。找那些应举落榜的有才学士人容易,可容易跟朝政挂上钩,而且这帮人的机会本来就许多了,再用他们,很没意思。
“殿下不是知道哪些人有学识文采么?”裴琢玉问道。
“未必人人愿意来。”宁轻衣哂笑一声,又说,“我不希望请来的人后面因为种种将手中的事中断了。”
“校书对学识有要求,需要遍览典籍,恐怕得往高门士族之中找。不过依照秘书省的建制,还需要令史、楷书手、熟纸匠、装潢匠、笔匠等,这些倒是可以放开要求。”裴琢玉蹙眉,“直接将消息散出去,让有心人来报名吧,到时候不限籍贯、统一考试怎样?偌大的长安百万人,总不会连点人都请不到吧?”
“琢玉说得是,只是我——”宁轻衣没将话说完,掩着唇轻咳,未尽意都在她凛凛如秋波的眼神中了。她身体不大好,总得要人帮忙的。而这人啊,除了裴琢玉还能是谁呢?
裴琢玉意会了,可眸光一转,还是说:“钱王府的永乐县主呢?”
宁轻衣轻嗤一声:“你看她是熟读经典的样子么?”
钱白泽不喜欢读书,原本王府那边不放弃,不停替她雇佣夫子,直到钱白泽一句“让他去死”脱口而出,她毫不尊师重道,甚至累得钱王被人弹劾了一把,说在家不教子孙。
裴琢玉又说:“杜娘子呢?”
宁轻衣不说话。
裴琢玉叹气:“纵然我过去满腹经纶,眼下许多东西想不起来,怕是担不起这责任。”
宁轻衣知道她不想,眸光一转,故意逗她:“总没有全部丢了,读几回就想起来了。”
裴琢玉:“……”这轻飘飘一句话还真是令人发指的狠心呐。她委婉道,“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
要是得头悬梁、锥刺股,还不如死了算了。
宁轻衣看着裴琢玉的神色,扑哧一笑。
身为“裴治”的她几乎没有歇过,被迫扛起了所有人的期待。
但现在她是自己,要散漫,要自由。
裴琢玉从宁轻衣的笑中看出来她的心思,蹙了蹙眉,恼怒道:“殿下!”
宁轻衣抿唇,她抬手拍了拍裴琢玉的肩膀,喟叹一声,呓语般说:“你可以什么都不做,能陪着我就很好了。”
裴琢玉笑盈盈点头,她就说嘛,替身哪用得着学那么多!
陪宁轻衣用了膳食后,裴琢玉又在若水院待到她歇下。夜深人静的时刻,裴琢玉打着灯笼回到绿猗院中,等到收拾好要歇下的时候,夜色很深了。
裴琢玉疲惫,一觉睡到晌午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