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长公主温声道:“未必是长安人。”
崔离嗯了一声,又叹息:“崔萦很是讨人欢喜,瞧着她,像是看到了妹——”崔离的话戛然而止,她猛地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山阳长公主的脸色,生怕她被旧事触动伤心欲绝。
山阳长公主神色如常,她道:“你若是喜欢,多去清河府上就是了。”
崔离摇头:“可清河她身体不识。”
山阳长公主:“那就将裴娘子母女邀请到府上玩。”
崔离点头,心中盘算着下帖子,可转念一想,面色又垮了下来,她道:“清河今日宴会其实就是崔萦找夫子的。杜娘子和郑五娘都十分意动,不管清河选了谁,日后崔萦都要在府上读书了。”
“嗯?”山阳长公主眉头一挑,讶异道,“清河真这样做了?”
看来那两人十分得她看中。
要找夫子与傅母很是简单,但直接挑到高门士族,那意义就不同了。
沉吟片刻,山阳长公主道:“未必是为了小孩。”
崔离歪着头,困惑不解。
山阳长公主拍了拍崔离的脑袋,却没跟她解释。
清河如今在圣人跟前颇为得脸,因为她体弱,在许多方面其实多有僭越。
难道她在府上就与朝政断绝往来了吗?并没有。就拿这次的贡举来说,不少士人是往清河府上行卷,并且得了资助的,清河对他们有恩,形同座主。太子因谋反被废黜后,余下的几个侄儿都想争一争,也就秦王府上跟清河疏离些,余下的燕、鲁、梁,哪个不想得到清河的支持啊。
只是清河她——
山阳长公主抚了抚额,没再深想下去。
崔家保持中立,这浑水不必去趟。但走动走动,还是可以的。
等到公主府中传出开放藏书,需要请人来勘检时,山阳长公主就有种果真如此的感慨。
宣阳坊,清河公主府中。
裴琢玉背着手在日光下转悠,琢磨着藏书馆的名字。
这是清河公主交给她的任务,毕竟那校勘的主意是她出的。
什么天禄、琅嬛、集贤她都提过了,可清河只是含笑着摇头说“重了”。
这重的自然是皇宫了。
裴琢玉唉声叹气,心想,这公主府列戟门前,十步一仪卫,可不就是宪写宫省吗?
她跟宁轻衣对视半晌,清了清嗓说:“殿下,简单些如何?就叫集书馆吧。”顿了顿,又问,“版本对校的时候以哪个为准呢?秘府中的藏书吗?能取来吗?秘书省是不是有意见?”
秘书省那边校书不知道做些什么,磨蹭得很,她要是借走书籍,还能给他们一个偷懒的理由。这校书郎是个清望官,他们的目标可不是终老秘书省。
宁轻衣不跟裴琢玉说,故意道:“这是提主意的你需要解决的事。”
裴琢玉呆滞,打起了退堂鼓:“要不……集书馆的事算了吧?”
宁轻衣瞥了她一眼,没理会这句话,道:“匾额就由琢玉来题如何?”
裴琢玉抄手。
想到公主府上匾额都是驸马重新题过的,而且与她的字十分相似后,她的情绪有些微妙。有一瞬间想到话本中的精彩故事,她其实没有自我,只是被人按照“驸马”刻意培养送到公主府的,要不怎么没了过去的记忆呢?替身也是别人让她当替身,也许某天会有个她不认识的人让她来做任务了。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殿下,我怕在一堆旧匾额里丑得扎眼呢。”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