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强迫自己尽量不要去深想,当下的每一刻才是重要的。但越是强迫自己,越是容易会想到过去的一些细节。
记忆零零碎碎,拼凑不起来。
梳妆齐整后,黎安拖着十五米长的裙摆艰难地挪移到不远处的教堂。如果没有盛青蚨和Fiona同时在后面帮忙拿裙摆,她恐怕会因为裙子的重量往后栽倒。
可能这就是婚姻的沉重吧。
黎安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高兴,更多的是紧张。明知醒来什么都会消失,但还是担心一会儿婚礼上表现不好会留下遗憾。
「呼——」她在门口吐了口气,心跳平缓了很多。
盛青蚨在后面为她打气:「放轻松,按照彩排过的来就行。」
「嗯嗯,我知道。」
百年历史的大门缓缓打开,黎安已经无法注意门上繁复好看的花纹或者千钧重的大门拉开时喑哑的声响,她的眼前只有那一点越来越宽的缝隙。
缝隙的那一头,秦深站在光里。
教堂可同时容纳二百人,能站进来的都是亲戚和关系亲近的朋友,其他人都满满当当地分立在门口。
音乐声渐渐响起,在教堂天然的回音下空灵优雅,仿佛深空处有布道者传音。黎安跟着节奏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走近秦深,脚下如同踩着云。
除了现场乐队演奏的声音,她已经听不到任何其他。
黎安脸上一直挂着笑,短短的十米的路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边上宾客热切的目光灼得她只敢直视前方的路,视线不敢往旁边偏移半分。
有那么几瞬,她想直接夺步而逃。
对面的秦深也难得笑得露出了牙齿,甚至还有些憨厚,一点没有原来的那点精英样。
黎安走到秦深身边,在牧师的主持下完成宣誓。
在喊出「我愿意」之前,黎安其实犹豫了,不过只有短短的一秒,并没有谁察觉。誓词之后是双方家长致辞。
黎安挽着秦深的手站在一侧,脸笑得僵了。一看宾客里好多人都在用手机拍,只好一直上扬着嘴角。
脸上的肌肉时不时地抽动,她无聊地环视四周。
不看不要紧,一看心跳快从嗓子眼冒出来。
乐队是爷爷奶奶安排的,家里办事的时候指定的合作乐团,但黎安眼尖地看到了混在中间的毛乐,还有坐在钢琴凳上的Elvis。
宾客的第二排,左边是秦可意,右边是王一诩。
她已经没了脸盲的毛病,绝不会再认错,就是他们四个。
黎安心下一惊,更多地是细思极恐,浑身寒毛竖起,胳膊和后背一阵阵发凉。
秦深觉察到她在抖,垂下头小声问她:「是不是冷了?」
「没有。」黎安心不在焉,她真的想逃了。
逃到什么地方都好。
直觉告诉黎安,待会儿肯定会有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