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晟只当做不知道他逃跑了一样,除却他之前“自愿”为百姓做的那些,萧晟又让他支付做工百姓的工钱。
商陆大为不解,他既然给了那些贱民粮食,让那些贱民干活,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为什么还要给工钱?
但柴宿白的话萦绕在他耳边,他半句都不敢反驳,只强颜欢笑的全都应下。
离开郡守府时,商陆走路都飘忽了。
秦镇看着他魂不守舍的背影,抱着大刀靠在门口的柱子上。
“要我说,他这次敢跑,就应该一刀给他个痛快。”王爷说了,狡兔三窟,小钱宏的货栈都有逃生的地道呢,商陆这个大地主,肯定不会没有准备,让他偷偷跟着,定会收获不菲。
他一早就安排好了人蹲守,果然就逮到了这只狡猾的兔子!
柴宿白也冷冷的看着商陆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叹息。
“幽州上下,早已烂透,杀他容易,杀尽难。”
“幽州有五个郡,上上下下有多少官员?只说那州城,就有别驾、治中、从事祭酒、薄曹从事、政曹从事、兵曹从事、典学从事,郡守之下,尚有郡丞、长史、主簿、功曹、都尉等等诸多官员。”
“咱们一进入幽州境内,就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咱们,如今打杀了一个姚寇,剩下的人就都在观望,在等,等着看咱们王爷要怎么处置他们,王爷的刀什么时候会落在他们头上。”
“商陆就是一个信号,一个向幽州各处官员发出的信号,首恶已除,其余人只要乖乖的为王爷办事,就可以像商陆一样,好好活着。”
商陆的确是怕了,所有的小心思全部收了起来,立马派了家奴出去,联合各地大小地主,乡绅富户给官府捐粮捐款,并以官府的名义施粥赈济。
于此同时,萧晟也发文书询问下属各县。
需要赈济的范围有多少乡,能够养活自己的百姓有多少户,应当由官府供给救济粮的百姓有多少人,可以雇佣百姓修筑沟渠堤坝等工程的有多少处,各县仓库的钱粮可供发放的有多少,登记账簿的余粮有多少,实存多少。
在其他县的文书还未传回的时候,商陆就已经统计好了辽东郡的情况,上报给了萧晟。
辽东郡有十三个县,五万三千九百六十四户,二十三万六千八百二十四口人,其中有孤儿、老人、体弱不能养活自己的共有两万八千四百七十人。
在幽州,老弱病残很难存活。
商陆又联合幽州各地地主乡绅,向官府捐粮共计四万八千多石。
辽东郡在文书下发的第二日,就在商陆的组织下,在各县各村都设置了放粮点,总共三十七处,粥棚二十余处。
百姓们每人每天可以领一升的粮食,幼童每天可以领半升。
萧晟担心领粮的人太多,会相互拥挤发生践踏,补充规定,让男女分开,在不同的日子领粮,每人一次领两天的口粮。
全都布置妥当,却又面临了新的问题。
百姓们站在粥棚前,根本不敢上前领粥,他们不认识字,但是他们认识商家的幡,认识商家的家奴,临阳城里,任谁看见商家不躲避?
放在以前,他们去抢商家倒出来的泔水,都会挨上一顿揍,现在商家施粥,谁敢去吃,这还不得要了人命啊!
“都瞅啥呢!这有粥还不过来吃,饿的轻是吧?”商陆站在一处施粥点,他看着干瘦,但大嗓门子喊起来嗷嗷的。
那些百姓都躲的远远地,看都不敢正眼看,生怕看的多了,会挨揍。
商陆特意选在了一处距离郡守府最近的粥棚,远远地就看见萧晟出现在了郡守府门前,见粥棚竟然没有一人来领粥,气的直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