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门!」姜泠从山壁上跳下来,毫发无伤。
万馀只愣了一秒的时间,便被一个影子扑倒在地。姜泠腕上的长鞭只差毫米的距离便能将那个扑倒万馀的身影甩开,可还是迟了一步:
挣扎中,万馀指尖的伤口开裂,鲜血涌出,刚好碰到正掐着他脖子的「人」。血液和袭击者接触的瞬间,先是回魂灯发出刺眼的红光,照亮了半边天;接着,那道裂开的山门完全崩碎了,一时间土石四溅,周围的人只好趴在地上躲避。
「这是哪儿?十八层地狱吗?」是关扬的声音。
「姜泠,姜泠醒醒,没事儿吧!」
石块飞来的时候,万馀身上的亡人倒是避开了,姜泠下意识护在万馀身前,结果被砸了个正着,陷入失去意识的状态。
凌岓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姜泠躺在一边,心下一惊,赶紧猛猛抱着她的肩膀边摇边喊。
短暂晕厥的人很快就醒了:「别晃了,再晃就吐了。」
「上帝保佑!姜小姐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看见姜泠醒了,关扬赶紧凑过来,「但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和他娘十八层地狱一样!」
「怎么了?」刚醒来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我们不在原地了吗?」
「不在。」凌岓从方才的焦急中缓过来,冷静地看向四周,「除了万馀,周围一个六溪村的人都没有。贺一川他们也不在。」
「我们身边有什么?」
「后面什么都没有。」凌岓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壁,又转回来,「前面有两条路,一条路是索道,看不到头,前面黑咕隆咚的;另一条倒是有点光亮,但也看不到头。」
「除了路,我们头顶还挂着人。看着不像真人,好像是石俑,但这些石俑发的光是红的,有点奇怪。」
等身旁人汇报完毕,姜泠想都没想就作出了决定,「走索道。」
姜泠走在最前面,凌岓断后。关扬走在中间最安全的位置,顺带承担起了背负万馀的任务。
索道最开始的那一段还算正常,除了黑一点以外,没有别的问题,手电筒也还能照到前方的路。可走着走着,周围就起了变化。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索道两侧漫上来浓浓的白雾。强光手电的光线照到前路上,被白雾吞噬得干干净净;雾越来越浓,很快就连前后的人都看不到了。
「老凌!老凌你在哪儿呢!」
「喊那么大声干嘛,我不就在这儿。」听声音,发小似乎和自己近在咫尺,可就是看不到人。
「姜大夫,你在前面吗?」自从姑娘醒了之后,凌岓又开始称呼她的职业了。
「在。」姜泠的声音从浓雾中传过来,让人安心,「你们站在原地别动,我看看回魂灯能不能散雾照明。」
片刻之后,眼前的雾气终于散去了一点。一道淡黄色的光从大雾中穿过来——是姜泠托着的玉玦。
「那灯不管用啊?」关扬随口问道。
「不是。灯不亮了。」姜泠说着,脑海里浮现出万馀和那个袭击者接触时的画面,心里有些不确定,「亮灯的时间有限,何况我们还不知道点亮它的具体条件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的路程,三个人相互都不敢离得太远。紧挨着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头。
超乎想像,索道尽头出现的并非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座沐浴在晨光之中的古宅。
「在这地方建房子,还真是别出心裁啊!」凌岓尚且还能在此时感叹一句,身前背着万馀的发小已经张着大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进去吧。」姜泠一伸手,推开了宅门。
宅子之内,别有洞天——
走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檐下挂着的一盏盏白灯笼,每个灯笼上面都写着大大的「奠」字;其次,是摞在堂屋门口丶数不清的招魂幡,压在下面的已经有些泛黄了,堆在上面的倒还算得上新。
在无比压抑的气氛中,几个人穿过堂屋,来到后院,见到了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偌大的后院被塞得满满当当——被一口口棺材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太平间还是?」成为媒体人这么多年,关扬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此刻这样失语过。
「这是他们的墓,是他们死后安家的地方。」贺一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众人防备着转向她,却发现她和身后的亡者已经没有了先前袭击他们时的那种凶狠。
两方人在这样一个压抑的地方达成了诡异的和平。
贺一川看着眼前的三男一女,叹了口气,「你们明明有很多次机会不来的。在安城,在清州,只要你们拒绝一次,都不会被卷进来。」
「这是哪儿?」关扬冷静下来,和面前这个共事了许久的女人对视。
「第三只龙眼。」姜泠比贺一川先一步回答这个问题,「原来这就是第三只龙眼。」
话音刚落,一阵轻风吹进来,贺一川和身后的一众人又不见了,姜泠没由来得感觉有些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