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斯诚还没反应过来,那只野兔就变成了蛇牙中抽搐的夜宵。
凌岓和不空道长对视一眼,赶紧拉着卫斯诚向前奔。三人奔跑的步子太大,踩得脚下的枯枝败叶沙沙作响,刚吃饱肚子的蛇露出两颗长牙,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
「刚刚那什么蛇?」卫斯诚边跑边问。
「看着像五步蛇。」凌岓也好心回答,「它身上的花纹,还有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姿势都像五步蛇。」
「五步蛇的瞳孔是红色的吗?」卫斯诚不是没见过五步蛇,那种蛇的瞳孔绝不是这样血红的颜色。
「变异吧可能。」见前面的人猛然停住,凌岓也赶紧刹住了脚步。
「又怎…么了?」跟在最后的卫斯诚看见了逼停众人脚步的动物,结巴着说完了这四个字。
距不空三米左右的距离,亮起一排排黄色的小灯,细细看去,那并不是真的「黄灯」,而是野兽的眼睛。
「狼。」不空道长的语气难得正经一回。
「上树。」凌岓紧跟着给出对策。
「这儿的生态环境是不是好过头了?怎么前脚刚走了一条蛇,后脚就堵过来一群狼?」说这话的时候,卫斯诚正紧紧抱着树干,闭住眼睛逼迫自己不往下看。
群狼轮流撞击着树干,龇牙咧嘴地看向树上的人。
「不能一直在树上缩着,不然树被撞断了,我们还是会变成这些狼的零食。」卫斯诚朝不远处的另一棵树喊。
「你抱紧了别动,我想办法先下去把它们引开。」凌岓这边的情况也没多好,他一咬牙,决定赌一把。
「诶你等等。」同在一棵树上的不空拦下近在咫尺的人,「万一你失手了,或者反应慢了,你可就成它们的盘中餐了。」
「那也不能这么干耗着。」凌岓回答他,「我成了盘中餐,你们就还有机会找到那棵古树,姜泠也就还有救。但如果这些狼一直不走,我们一直耗在这儿,情况只会更糟糕。」
「你和那个漂亮姑娘是什么关系?」听到这里,不空话锋一转,「你是她的家人?还是爱人?为什么这么紧张她的安危?能找到我的人一定都经历过阴间事,难道你不害怕吗?」
「不是家人,也不是爱人。但是在一起闯过一些离谱难关的朋友。」回答的人眼神坚定,「再说,都已经见识过那些事儿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说完,凌岓将掰断的树枝扔下树去,群狼闻声围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贴住树干往下滑的人。
「你们人类的情感真奇怪。」不空坐在树上直摇头。
眼看快到树下的人就要被群狼围攻之际,土地突然翻腾起来。接着,无数粗长的黑条挥舞着拔土而出,把一群饿狼卷住,甩到了众人视线之外。
凌岓讶然抬头,却见方才还抱着树的不空道长从几米高的树冠上一跃而下。
「你?」
「活了一大把年纪,每次看到你们这些小娃娃都会有不一样的体验。」不空喃喃自语,「为亲情和爱情不惧生死的我见得多,为了共同经历过几次事情的朋友涉险的也有,只是不常见。」
「道长你?你是人吗?」卫斯诚目睹了群狼消失的全过程,他的惊讶一点儿不比凌岓少。
林中大雾又现,不空没有回答,只身走进雾中。待到大雾散去,他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褐发长须,棕衫青裤,一双眼睛澄净又有神——这才是吊儿郎当的不空道长本来的面目。
「您?」卫斯诚看呆了,一时没认出眼前这人是谁。
「我本是扎根此山中的银杏树,历经千年才得以修道成形。在人世历练多时,碰巧遇到了你们。」
遮天蔽日的枝叶全散开了,星星隐匿在云后,只剩月亮探出半个脑袋。不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林中回响,惊起一群飞鸟。
「难怪你说你一定会带我们找到千年古树,原来你自己就是…就是那棵古树。」凌岓同样不可思议。
「我是个千年银杏不假,可我不是你们要找的古树。」不空揪下衣袖上的一片黄叶道,「我化形为人,又在人群中混迹许久,早就沾染了不少人气。但我能帮你们找到拥有千年灵气却始终不愿化形的那棵树,它是一棵千年老梅树,就住在这里。」
「它也能现身吗?」卫斯诚奇道,「都说建国以后不准成精,那你们?」
「我建国以前就化形了,你们的规则讲究不溯及既往,那也不该追究我。」诚如不空所说,在人群中呆了不少时间,连开玩笑接话都娴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