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质疑自己,谭憬不满地撅了撅嘴,冲他晃了晃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真的啦。江叔叔告诉我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啦。”
不待沈云泽回答,她又继续自言自语了起来:“江叔叔说,你们真是傻的可以,整个金融圈都知道贺颐要入主启颂了,就你俩还在家傻乐呢。”
沈云泽尴尬地笑了笑,对她的批评欣然接受:“我没有想到会是他。”
的确,他不可能想到会是贺颐。
那个男人是高傲的、冷酷的、空目一切的,他从来都是大杀四方,从不和他人合作,生怕夺了他一丁点儿的利润。这样的人,怎么会忽然答应了纪颂今的合作?
谭憬看着沈云泽阴沉的表情,一边叼着棒棒糖,一边投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阿泽哥,这次你真的遇到大麻烦咯。”
这大麻烦,比他们想象中,来到的还要快。
得知消息不过三十分钟,忽然有一只神秘的资本涌入了市场,迅速将场子搅得热了起来。云梦的股价以一种诡异的态势,迅速升高,再升高,一时间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
市场见状,虽知是陷阱,却都抱着“到时候及时退出就好了”的侥幸想法纷纷涌入,更加催化了攀升的洪流。
有人插手了。
沈云泽心下不妙。他想到贺颐会针对云梦,但也只是想着,或许贺颐会为纪颂今提供一笔贷款,却没想到,他会亲自下场,直接让资本插入云梦。
比起攀升的股价,更加不稳的,是云梦的一众股东。
率先坐不住的,是几位年事颇高、即将退休的老股东。他们濒临退休,在云梦早已是边缘人物,没有了发展的可能,而又急需在退休前打捞一笔,省得之后难以干涉公司。
云梦的历史并不太长,只做珠宝也盈利有限。只赚个分红,未免太少了。
于是,这群老股东们看着不断攀升的红色曲线,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连带着眼睛也被这片红色染成了一片血红。
等,继续等。他们一边等待着那条红线继续攀登,又一遍心存侥幸:也许,再完抛一会儿,就能获得更多。
然而,他们眼前的红色,瞬间消散了。
忽然,那股神秘资金好像早有预谋一般,猛地撤离开来。失去了大量资本的屏幕上,线条立刻由红色变成了绿色,它急转直下,像是断崖一般,垂直跌落。
会议室内的股东们,眼中的血红瞬间变成翠绿,躁动的情绪如同野草一般,瞬间长满了他们的心脏。
云梦能有资本进入,多半是惹到了人,虽然近期销售回暖,但难保再次回归之前的窘迫状态。
抛出去,赶快抛出去。
他们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沈云泽一进会议室,就看到了那些腥红的眼睛。
“沈总,我也不想和你兜圈子了。”为首的股东拍了拍大腿起身,大步走到沈云泽面前,表情看起来很是愧疚,可眼神里的狡诈却掩盖不下去。
“你看,云梦已经到了如今的状况,现在股价又跌了。我也年纪不小了,趁着现在价格还算高,总得收回些前来。”
他用手指了指大屏幕,就这一会儿说话的工夫,那条绿色的曲线又向下滑落了一大截。
股东看了一眼,声音更急了:“沈总,算我求你。我家里女儿还小,还有老人要养,我赔不起。”
说着,他便佯装要拜倒,几乎跌在沈云泽面前。
沈云泽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伸手将他搀扶起来后,他讯速地扫了一眼会议室,只见到有的人目光躲闪,有的人低头不语,也有的人义愤填膺。
他瞬间就对场内的情况了解了大概。
“说吧,是谁要拿下你的股份。”沈云泽大步走到圆桌正中央的主座前,平静地打量着在座的股东们。
“谁、没有谁。。。。。。”那位股东对他的一眼看穿颇为惊讶,本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沈总,实不相瞒,启颂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你看,我和老赵、老李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也许你和纪总联合,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坐在一旁的几位老股东赶忙点头。
启颂?沈云泽的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些老股东平时一向自诩为云梦的肱股之臣,他本想这些人虽然做不了什么大事,但至少不会坏事。可如今,公司只是稍有些风吹草动,他们居然连装都不想装,就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把股票抛出去套现——即使他们明知道,购买者是竞争对手。
“你们恐怕早就有打算了吧。”沈云泽看着他们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忽然有些失望。虽说负心之人不值得心伤,可说到底,他觉得自己平时对他们并不差,没想到却换不来一丝一毫的真心。
那几位股东讪笑着看向沈云泽,生怕他说出不允许的话。
沈云泽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这些人太过恶心,他不想看。
“你们退出,我不做阻拦。”沈云泽俯身坐下,靠在椅背上,眸光如同鹰隼:“只是,还请你们想清楚,启颂的钱,是不是这么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