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颂今低头看了眼账上的数额,虽然还有许多,但他却莫名慌了。
他不知道沈云泽的手中究竟还有多少筹码,也不知道沈云泽下一步还有什么措施,只能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向池子里面投着钱,在心中暗暗祈祷沈云泽已经没有钱了。
这种没有底牌的盲人游戏,如同走在刀尖上一般,考验的永远是游戏者的心态。
怎么办?要加大投入吗?可是加大的话,紧靠目前资金就不足以应对了。难道还是要挪用集团资金吗?
惊涛骇浪在脑海中翻滚,纪颂今的眸子中划过一丝狠厉,终于下定了决心,吩咐道:“继续加。”
谢淡月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颂今。”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角,眉间愁云浓重:“我求求你,不要在争下去了。”
集团资金代表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这场对局明显是在烧钱,即使最终赢了,也会两败俱伤。如果同她的猜想一样,云梦使用的是借来的钱,那它并不会伤到根本,很快就可以东山再起。
但如果启颂珠宝动用了集团资金,恐怕连整个启颂集团都会遭到重创。
她虽然恨极了纪颂今,可是却从来都不想伤害到他,更不要说启颂集团了。
“颂今,算我求你了。”谢淡月死死地拽着纪颂今的衣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里的恳求浓重到溢出眼眶:“操控股价是违法的,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纪颂今低头看着她紧拽着他衣袖的手,那双洁白的手背上已经因为用力而绷出了根根血管,突兀而骇人。他轻轻覆了上去,轻描淡写地将她的手推开,偏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淡月,我还能收手吗?”他低声喃喃。
“你可以。”不顾他的推开,谢淡月再次追了上去,把他的手紧紧握住,近乎哀求地看着他:“颂今,集团资金到底有多重要,你不可能不清楚。”
体温顺着手掌链接的方向传递过来,逐渐蔓延到心脏。纪颂今看着谢淡月眼中浓稠的焦急,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过去的她。
“你哭了。”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珠,有些疑惑地说:“你哭什么?就因为我对付云梦吗?”
谢淡月拼命摇头,膝盖缓缓下滑,直到跪在他的面前:“求求你,为了我,放弃吧。”
她不想他因为一时置气就堵上全部身家,更不想让他因为旁人挑唆就以身试法。
她忽然就想通了,比起她对他的恨意,他受伤时的痛苦更让她揪心。报复不报复又能怎样,她只想要他好。
朦胧的泪眼中,她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模糊得如同迷雾。他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却显然不是不耐、不是喜悦、更不是愤怒。
会议室内传来轻微的叹气声,但却很短,短到她已然恍惚,这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她因为哭泣而产生的错觉。
然后,她看到那个如同山峰一样的身影一点点地弯下了腰,最后蹲在她面前。他长长的手臂打开,直接将她整个都揽在怀抱中。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如同天边的云雾一般。
“这是我欠你的。”
纪颂今的脸隐藏在朦胧的泪水中,谢淡月努力想要看清,却仍旧错过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遗憾。
“我最终还是对你狠心不起来。”
纪颂今转头看向助理,示意他去吩咐交易员们。助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他的眼神威胁下,去做事了。
“收手吧。”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