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信中说,师门长辈只是决定让她留在客栈,并非由她选择,回师门的选择是乔春开给她的。
乔春开轻叹一声,道:「依我看,吹雪派不会轻易答应此事,恐会派人过来,你须得多加小心,若有何难处只管写信回来。」
「嗯。」盛元冉应道。
乔春开又看向白榆:「这位姑娘,还请你多照料我家师妹一二,乔某定当不胜感激,若姑娘有何要办之事也可交由乔某。」
「阁下客气了,在下定当尽心。」白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想到若是一开始来的就是乔春开,那恐怕根本打不起来,没这么多麻烦事。
乔春开朝她作揖,而后又找到了客栈其他人,皆是请求众人多照看盛元冉,再一一承诺若是客栈众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写信给他,他定会尽力达成。
待他再过来,就对潘毅等人道:「咱们该走了,现在动身正好能赶在乌和城城门关闭前入城。」
几人纷纷答是,时少主听见这边动静走过来,闻言对时家那位老者道:「岳叔,我们和他们一起走吧。」
被称作岳叔的老者点点头,走到江崇面前,拿出一叠银票:「这是之前说好的赔款,多出那部分是我们家主答谢诸位的,其中有两千五百两是我家少主指明给那位白姑娘的。」
听见这话,白榆即刻从盛元冉身边闪到江崇跟前,两眼放光地看着他手中银票。
江崇无视她的目光,紧紧攥着银票,把时少主签下一沓欠条交给岳叔。
几句场面话过后,客栈众人送他们到门口,闻斯宇受时少主相邀,也同他们一起离开。
待最后一人走上桥,江崇就转身回去,白榆紧随其后:「江先生,我的那份银子!」
江崇停下来,语气平和,说出来的话却冰冷至极:「扣了。」
白榆瞬间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如行尸走肉般靠到正好路过的伏玉身上,一手拽着同样路过的盛元冉,哭诉:「我的命,好苦啊!」
「白姐姐,你要鼓起勇气,勇敢地告诉江先生,说他这是不对的。」盛元冉鼓励她。
伏玉罕见开口:「她不敢。」
「嗯?」盛元冉不明所以。
「她欠的太多了,真算起来,恐怕还得倒找江崇不少银子。」
说完,伏玉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交给盛元冉,然后上楼。
盛元冉还是不明白,做什么能欠那么多,问:「白姐姐,你干了什么?」
几乎消逝的记忆再次出现,白榆当年刚成为跑堂时,做事还没有如今这般熟练,经常会弄坏客栈桌椅以及薛明辉的衣裳,本以为赔得起,却没想到客栈随便一样东西都用料不菲,尤其以薛明辉所用之物尤甚,自那之后她就变得一贫如洗,每月的工钱也会被江崇支出一部分去作偿款。
白榆苦涩一笑默默摇头,心中只道往事不堪回首。
但送走一堆人,她不免感到轻快许多,还是没人好啊,工作量也少。
她眯着眼,开始畅想以后的清闲日子,而后突然惊起向上看去,她忘了,还有一位客人……
「白榆!」薛明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白榆充满怨气地扭头,薛明辉被她吓了一跳倒退两步,一边拍着胸脯一边问:「你怎么这副样子?」
白榆心情不快,不想多说,直截了当地问:「掌柜的,你有什么事?」
薛明辉眉眼一弯,讨好道:「我想叫你和我一块出去。」
「去哪?」白榆抱着手。
「去破庙,我想看看晓先生回来了没。」
薛明辉一脸期待,白榆对他笑笑,道:「不去。」
「啊……」一个语气词被薛明辉喊得九转十八弯,透出三分失落三分难以置信,还有四分绝望。
「你和我去吧,除了你没人会陪我了。」薛明辉不想就这么放弃,跟在白榆身后絮叨。
白榆停下脚步,拍拍他的肩膀,严肃道:「掌柜的,你总得先试试,要是江崇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不就有可能答应你了。」
薛明辉根本不信,反驳:「早就过了七月半,江崇怎么还可能被东西附身。」
白榆险些没绷住,她强忍笑意,肯定道:「掌柜的说得是,掌柜的这般英明,那自己去一趟肯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薛明辉哑口无言,一想到自己要孤身前往破庙心里就有种不安的感觉,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
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后院,天边只剩半块落日,映得周边一片金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