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辉油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似乎常发生在他读书的时候。
「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可怜的皇子绞尽脑汁只翻出这一句话。
凌夷闻言直接大笑出声,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几年过去,这位殿下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见人愈来愈低落,他赶忙开口:「殿下,既不想让我唤你殿下,总该说说我当如何称呼你吧?」
「薛明辉,这是我如今的名字。」薛明辉语气生硬,心里还有些被捉弄的郁闷。
「薛明辉?」凌夷在口中过一遍,与薛明辉的本名程昭一对比,便瞬间明白含义。
他记得程昭的生母贵妃娘娘正是姓薛。
「好名字。」凌夷赞了一句。
薛明辉已经调解好心情,想起方才门外石天逸的「豪言」,问:「若是那郡守真的要参你,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写封家书,母妃严厉,父皇慈爱,就给父皇写好了。
凌夷:「托您的福,不会有麻烦的。」
他神态,似乎这确实不是什
么大事,但薛明辉却更加不解,什么叫做托他的福?
江崇见了好心解释,略带嘲讽:「凌大人如今是朝中新贵,颇受贵妃青眼,一个小小郡守的弹劾之言算不了什么,更不是我等乡野小民可以高攀的。」
薛明辉一怔,自离京后他许久没听过江崇这么犀利的话语了,不过想来凌夷也早就习惯了,看看他今日会怎么说吧。
他期待地看过去,却见凌夷垂首,一言不发。
先前轻快的气氛一扫而空,变成难捱的静默。薛明辉不敢说话,视线来回从江崇脸上移到凌夷脸上。
良久,凌夷开口:「江崇,我们可以一起的……」
「凌大人!」江崇目光沉静,「在下一介布衣,学识浅薄,更别提家中乃是戴罪之身,无法与您相提并论,更不可能入朝为官。」
凌夷急切道:「那些与你无关,先皇的责罚并不殃及江家子孙,更别说陛下和娘娘都十分看重你,只要你愿意,在朝中哪个位置不是由你挑选!」
江家早年尤为兴盛,但家中出了几个作奸犯科的不肖子孙,恰逢时任家主平庸,先皇便寻了个由头发落江家,在朝的江家人都被革职,自此迅速衰败下来。
直到出了江崇这么个年少闻名的神童,被皇帝和贵妃注意到了,把他选进来给当时的小皇子程昭,也就是薛明辉当伴读,江家才重新进入众人视线。
只是江崇虽然受皇帝贵妃重视,他本人却似乎并无入仕之意,哪怕被家中以逐出家门为威胁也决不妥协,江家指着他回心转意,便只好采取怀柔之策,结果是众人都没想到的。先是程昭逃了,京中大乱,紧接着就是江崇也趁乱溜了。
「凌大人,我既是江家人,那江家的事就不会与我无关,至于别的,那才是真的无关。」江崇道。
他离家两年后江家家主病重,很快便瘫了,得知消息后,他便迅速将江家收在手中,虽然如今江家名义上的家主仍是他那位无法自理的父亲,但实际上做主的人却是他这千里之外的「不孝子」。
眼见两人有吵起来的趋势,薛明辉赶忙转移话题,问凌夷:「我母妃和弟弟如何了?」
凌夷敛眉答道:「娘娘一切都好,小殿下也十分乖顺,每每遇见太傅对小殿下都是夸赞之词。」
薛明辉惊喜异常。
他离家时弟弟才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话只会几句,连哥哥都喊不清楚,没想到一转眼都被太傅夸了。当年他读书的时候太傅见了母妃,父皇可都是告状。
「那皇兄如何,还是如往常一般吗?」薛明辉又问。
凌夷面露为难,没说话。
「呵,」江崇忽地笑了声,见薛明辉看过来,善解人意地提醒,「掌柜的,这就是你难为人了。娘娘与太子一向不和,凌夷作为娘娘的亲信,又怎会知道太子的近况?就算他是好心关心太子才去打探都会叫太子受惊。」
薛明辉默默闭嘴。
当今皇帝有三个儿子,长子是元后所出,也是当朝储君,元后病逝后贵妃入宫,贵妃貌美又知情识趣,入宫后很快被封为贵妃,执掌凤印。在其生下第一子,即程昭后皇帝本想封后,却被太子阻拦,此后二人便一直不和,近年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虽然母妃与太子不和,但薛明辉幼时很喜欢这位长他十岁的兄长,时常跟在屁股后面跑,二人关系十分不错,就连当年离京也是因为有太子的帮助才会如此顺利。
薛明辉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太子和母妃的关系会有所缓和,但看凌夷这副样子,似乎比他离开前还要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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