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后,她才明白,世间万千,瞬息万变,一念为善,一念成恶,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唯有活着,才是真道。
她要将她所有喜丶怒丶哀丶怨丶嗔丶怪丶善丶欲统统葬送进这弥留河里,从此以后无喜无悲,无牵无挂,不会为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而停留。
这个世界,这些人,这些事,不过只是一个个人名,一个个文字而已,根本不值得她去挂碍。
今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夜色里,那双眼睛分外的明亮,眼里闪烁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河还要璀璨。
一夜飘零,当天空中探出第一抹朝晖的时候,姚月看到了一个村庄。
她挥动划桨,沿岸停下,将船只拴在一棵树上,爬上了岸。
她拄着拐棍,慢慢的走了进去,树林后传来潺潺的水声,一只老牛正不停地转着石磨,一个小孩手里抱着个用藤条编制成的簸箕,正靠在一棵树下打着盹儿。
远处屋舍的烟囱上冒着缕缕青烟,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的做饭打炊声。
看起来分外的宁静祥和。
「你是谁?」
姚月拐杖落地的声音吵醒了他。
见他看见外人也不知道害怕,姚月想,这应当是个民风淳朴的地方。
她轻声道:「我是个外地人,偶然流浪到这里,想找个歇脚的地方。」
话音刚落,姚月的肚子传来咕噜一声响。
「你饿了?我家中应当做好饭了,你来我家中吃上一顿吧?」小孩诚挚的眼眸中满是纯净。
「我没钱。」
那小孩笑了,「不要钱。」
「你等等。」
他说着,将石墨上的豆子拨到簸箕中,拉着老牛就将姚月往家中引。
见姚月不动,他上前拉住了她的袖子,热情的道:「没事的,走吧。」
姚月再没有推辞,跟着他走了。
见他家儿子拉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外人进来,那农妇眼中立刻冒出警惕。
「孩子他爹!」
她将男主人叫了出来。
那男人挽着裤腿,赤脚从里面出来,看见姚月,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你是谁?」
姚月解释说,她家道中落,要去投奔亲戚,却没想到,路上遭了劫匪,还被打断了腿,身无分文,一路只能靠乞讨为生,流浪至此。
男人看她虽身上脏乱,但为人谈吐皆与他们不同,像个读书人,便信了她的话。
因怜其身世,悲其不幸,夫妇二人热心将她请进屋内。
又将刚做好的饭菜端了过来。
姚月没有含糊,吃了两碗,到最后还打了个饱嗝。
一家三口看着她这副模样,哧哧的笑了。
他们简单快乐的模样,让姚月心生羡慕。
吃饭后,那男人带着姚月去了一个池塘洗了个澡,又拿了件干净衣服给了她。
布质粗糙,但胜在干净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