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停地冒出类似这些的碎片化回忆,琐碎到无法拼起来,但又总能与现实呼应。
锅里的泡泡破碎后挤出一缕缕热气,将一楼窗子蒙上雾。
岑绵不说话的话,言维叶也不会说什么。
但这样恒久不语也不是事,还好他先开口打破了尴尬氛围。
「和制作方聊得怎么样?」
「还不错。」她刚喝一口饮料,说完抿了抿唇,「有可能会带我做个实地考察,方便我创作,不过时间还没定。」
雪又开始下了,天气预报说这场雪会在今晚终止,希望是准确的。等天再亮,雪确实停了,但是更糟糕的天气开始了,地面进入结冰期,半化的雪变成又黑又黏的雪汤然后结成害人的冰。
高梅依偏挑这种天气回国。
这天她接到高梅依电话。
她说:「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要来给我接风啊,等会我就发地址。」
然后还介绍自己是那间名叫墨的院子主人的亲妹妹。
她有些纠结,怕是富二代聚集的party,看在对方电话中热烈的邀请,选择去看看。
实际上这场接风宴只有三人,兄妹俩和岑绵。
佳肴壶飧,酒酣兴尽。高槐斯说有些事一定要告诉岑绵。
「我下面说这些对你一个姑娘家可能不太负责,但言维叶他是我兄弟,你走这几年他的苦我得说说。」
「就说做梦这事儿,是他老毛病,原本没现在严重,还得是你走后。」高槐斯明明在喝饮料,却一副喝醉样子,话特别多,「他菸酒都来,怎么劝都劝不住。他不会干这么幼稚的事的,后来我才明白是因为在和家里人抗议。
「有段时间啊,他爸把他护照扣押,他妈那边因为外婆去世,股权变更,更是乱成一锅粥,他妈非逼他,嗯——逼他用不人道,但高效的方法来维持公司经营。就这样在言维叶持之以恒的菸酒作用下,终于给自己喝出轻度肺间质和胃穿孔,这下他家里俩祸乱不敢再作了。」
岑绵拧起眉,心里却空落落纾发不出,她的手似刚被外面的冰冻过,不住地抖。
「他现在不嗜菸酒的。」她说。
「这也是有原因的。」高槐斯往后说,「那之后你发生意外,又赶着他病还没好。我跟他说,瞧见没有,你把自己身体玩坏有什么好,想去看她都去不了,担心吧痛苦吧,你就给我好好尝试心有馀而力不足的这种苦吧。」
然,言维叶第二日便拔掉针头奔赴英国,几小时为她备好最优越的医疗条件。他对酒的需求又变回从前,只用来助眠,烟也不再吸。
「说远了,我是想说他噩梦加重的事。」
言维叶整日泡在酒里醉生梦死,不分昼夜,时间一长也就难以区分现实与梦境。困在分别那日的人好像只有他自己,每天都以不同的方式看到岑绵与自己分别。
关于言维叶的事情到这里戛然而止。
岑绵在记忆中寻找,觉着她和言维叶彼此之间的情谊该是没有高槐斯口中说得如此密不可分。难道言维叶之前说的分离焦虑是这个?不是在骗她么?
「说这么多,言归正传就是我希望你能多陪陪他。」
既然都到这了,不如多问一些关于他的事,岑绵想。
「他原本做梦是因为什么?」
高槐斯正要说,被不合时宜的电话打断,他拿着手机站起来,临走摆摆手说。
「总之这事和他爸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