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他说。
岑绵怎么甩都甩不开,气急败坏咬他手背,铁锈味很快流露在唇齿之间,言维叶力道轻了几分,岑绵终于挣脱开禁锢跑下楼拦到辆出租。
灯火阑珊映照于面庞,她干笑了几声,心想也是多亏言维叶这套公寓在国贸,才能让她在深夜这么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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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底最后那几天,就连学校都有了点新年气氛。
学校餐厅开始推出「元旦套餐」,超市是「元旦零食礼包」和「元旦超划算促销」。岑绵宿舍一行人包揽了所有元旦尝鲜项目,回宿舍路上听校园情侣争执你到底爱不爱我的问题。女生声嘶力竭男生委曲求全。
岑绵突然又找到了校园里的朝气,羡慕他们对于爱的直抒胸臆。他和言维叶应该永远都无法这样吧。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知觉告诉她那是言维叶来的电话。她手里抱着东西腾不开,于是这通电话就没接通。岑绵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所以只能躲回学校消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回去收拾好东西坐下来,岑绵才有功夫看手机,确实是言维叶打来的,她没有回电话而是回复了一条微信,说自己要睡了。其实这些天她都有意回避关于言维叶的一切。
【Y。:好,晚安。】
岑绵盯着他的极光头像看了很久,才也回复了一个晚安。言维叶和这头像一样神秘莫测,她对他的一切都不了解。
晦暗房间内,影射在地板的灯光变化着,言维叶手边的酒已经空了一瓶,看到岑绵对于自己苍白的晚安后,又开了一瓶。他给高槐斯打了通电话,这会正是他在夜店享受的时候,背景音嘈杂。
「欸燕哥啊,刚认识个身材巨火辣的妞,给你留着呢,什么时候过来啊?」
言维叶没理会,反问:「严征的病房给我发个地址。」
「啊?啊哦哦,好我找找。」
翌日他原本是想自己去,高槐斯非缠着一块。
「你把人家公司端了,今天这是准备怎么玩?」
他们是踩着严征骂音进去的,严征脑袋上绑着好几层纱布,起初看见他们没反应过来呆愣在那,几秒种后病房爆炸般响起他的骂骂咧咧,但他再骂手上插着个输液管,动是动不了。言维叶迈步走得很近了,他才感知到不对劲,噤声。
「骂完了?」言维叶抬手压在他已经破碎的颧骨上,力道循序渐进,纱布上的血渐渐晕染开,或许是真的怕丢人严征腮颊发颤但一声都没叫。高槐斯本来想拦一下,左右想想还是算了。
「别特么再找岑绵的事。」言维叶见他的血沾到自己手上,拧着眉踱步离开。
这层是私人病房,除了严征没有其他病人,而在言维叶来时就连护士都被撤走了,言维叶正在洗手间缓慢又认真地清洗着每根指节上沾染的血迹,站在外面焦急等待的护士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现在去哪?」高槐斯理了理衣服系上安全带,偏头看言维叶手抵额头阖着眸,「怎么,吵架了?」
言维叶拇指抵在眉心不语,昨晚噩梦缠身几乎没怎么睡,现在正头疼。
「先去C大。」再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
车一路开进校内,言维叶也不知道要去哪,就让高槐斯沿着岑绵常走那条路开。
「那个是岑绵吗?」高槐斯车速降低跟在女生身后。
言维叶终于抬起眼皮,却看到岑绵和江璄站在一起,两人相谈甚欢。
「走吧。」声音很淡。
高槐斯安慰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不看看我昨天跟你说那个?」
身旁这辆车加速驶离,带起的冷空气就像萃了冰碴儿,让人喉咙发痒,岑绵偏眸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视野。
第15章
北方的冬天总是萧瑟的,走在街头没有很多新年的热闹,更多是孤独和安静,因为天上总是浓云密布,看不见底色,植被枯萎,唯独留着枝丫上繁茂的鸟巢和麻雀有些生机。
江璄刚找到一条攻略,抬头看到岑绵望向空荡荡的前方,跟着仔细瞧了会,悠悠地问:「看什么呢?」
岑绵提了一下围巾,不再看了,说没事。
「你看这个。」江璄不以为意,低头指着手机上的攻略,「这个我觉得不错,你们到时候可以一路吃过去,主城区的景点顺带也都逛到了,你们是元旦后去,不然还能跨个年。哦还有秦始皇陵太偏单独挑一个时间去就成。」
岑绵觉得不错,「你发给我吧,回宿舍我们商量一下。」
「成,那我就先走了,还约了球呢。」江璄和她道别后,大步往球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