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去接吗?」言维叶声音很低,其实听起来和平时别无二致,但和他待久了就能发现,他已经在挽留了。
岑绵低头浅笑着:「好啊。」
不过他们没能按约定见面。
元旦假期第二天,岑绵去了趟张学良公馆。虽然街道不太安静,但这里没太多人来,所以公馆里不算纷扰。门前的前言和陈列的种种展物将历史一层层揭开。岑绵来到这里没来由的伤心,她看向窗,绿绒窗帘袅袅飘飘,外面下雪了,尚在冬天没苏醒的海棠挂上雪粒,像含苞待放。
地方不大她没多久就看完了,出来时接到通电话,她没给备注不过那串数字十分熟悉。接通后她语气不算好。
「父亲下周生日,记得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岑绵蹙了下眉,语气不悦。
「你怎么不知道感恩呢,岑绵……」对面继续说着什么,岑绵不耐烦地打断,「感恩什么,感他的种马之恩吗!」
「你就不能懂点事吗,他身体越来越差,就是想看一家人和和气气。」
「你倒是大度。」岑绵已经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她几乎要被气昏头,忘记自己正在过马路,没看路走得也不慌不忙,恰逢驶来的车刹车不够及时。
嘭的一声,岑绵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刺耳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声,震得她耳朵嗡鸣不止。
……
岑绵依稀有了意识,能听见周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应该是她的室友,她们心急又害怕:「怎么办啊,怎么还不醒。不会是急救过程耽误了吧,以前也没听她提过直系家属。」
直系家属?他来了?
岑绵很想睁开眼,但是现在对她来说有点难,用尽力气只是动了几下手指,再然后眼睛乜开一条缝。
她撑开干哑的嗓子问:「直系家属你们找谁来了?」
她们三人先是被岑绵突如其来的醒过来怔住,反应过来后洛嘉嘉急忙跑出去找医生,孙妍说对方自称她哥哥,就是通话记录第一个。
祁耀云推门跟在医生后面进来,两人短暂对视岑绵错开了视线。
医生确认岑绵完全清醒,开始阐述病情和注意事项:「还好病人年轻身体素质好,没有危机生命。没有内出血现象,面部擦伤伴随轻微脑震荡,可能出现眩晕呕吐,要多注意休息和静养,避免过度用脑和运动,不过病人现在这样也没法运动。」
「石膏不能沾水,小腿上胫骨和腓骨都出现了复杂骨折并伴随软组织损伤,有两块钢板,这证明已经是很严重的骨折了啊。」医生手指向岑绵胳膊,又指向小腿石膏,「家属要让病人多摄入高钙食物,促进骨头愈合。当然,我们的药物也搭配了维生素帮助补充微量元素。」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病房,祁耀云对另外几个女生说想要单独和岑绵聊聊,三个女孩子正好趁这个空隙去吃饭。
岑绵头依旧撇向另一侧不愿见他:「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他生日我不会去,你也不用劝我。」
祁耀云让她好好养病别闹脾气。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和煦温柔,当真是富家子的气质,和言维叶一样让人不爽。
「祁耀云,你是因为你母亲的家世背景才能过上平步青云的生活。我呢,
我妈因为他经历了多少。「可能是因为生病才让情绪上涌,岑绵控制不好,眼泪滑过面颊,声嘶力竭:「我小的时候总被别人说是私,换过很多次学校,一直没有朋友,我是私生子吗,我不是!」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接受我的存在,从小到大都很照顾我。」岑绵抹了把眼泪,突然感觉到疼。泪水沾到伤口,打湿了纱布,疼得她瑟缩了下,继续说,「我很感谢你。」
祁耀云第一次见这样的岑绵,打小她就很坚强。记得她第一次来北京,第一次到家里看到那么多皮笑肉不笑的长辈一点不怵,还提出自己的要求,不会和他们一起住在老宅。
他和岑绵之间的关系复杂。他知道岑绵不是私生子,他母亲几番教诲岑绵是妹妹,是父亲年轻时候的错。
「你不想去就不去吧。」祁耀云有所动容,「贺礼……我替你送,还是。」
「不用,我不送。」岑绵说得干脆,泪水已经干了她又变回原先冷静坚强的样子。
祁耀云点点头,「我先回了,你好好养病。」
病房里只剩岑绵自己,半扇窗子开着,吹着两片窗帘微微鼓起,旁边桌上的花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已经有点枯萎。
岑绵猜应该是麻醉过了,好疼,哪儿都疼,怎么会这么疼。
她翻了个身,侧身闷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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