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春桃!去打盆温水来!」
顾南枝推着摇摇欲坠的板车停在客房门口,指挥下人将郁离搬到屋里床榻,随后挥退众人,刚想上前查看却被丫鬟春桃叫住。
「小姐!你,你没事吧?」春桃惶恐地盯着她看。
「我?我没事啊,就是推了一路手有点酸…」
「那您…您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顾南枝奇怪地走到铜镜前,好家伙!一大片血迹顺着额角蔓延至脸颊,顾南枝自己都惊着了,「妈呀——嗨!这不是我的血,是躺在那边那个家伙的血…」
「小姐,他是谁啊?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他……」顾南枝眼珠一转,「路上捡的,可能遇上强盗了吧,等他醒了可要好好问问,我可不允许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有强盗伤人!」
「原来是这样!」春桃将帕子浸湿,想帮伤患擦擦手脸。
「给我吧,你去看看郎中请来了没。」顾南枝自然地拿过帕子,「没有就催他们快着点,人命关天。」
「是,小姐!」春桃匆匆离开,走时不忘将房门掩上。
「没人了,只有我。」顾南枝轻柔地擦拭着郁离脸上发黑的血污,「能告诉我你的身份了不?」
「呼…呵……」郁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微微眯开眼睛气若游丝,「你怎么知道我醒着…」
「你这么聪明还需要问我吗?」顾南枝得意地扬起嘴角,「也是,你要是真那么睿智,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嘶!救命恩人…麻烦轻着点……」湿帕不小心擦过一处伤口,疼得郁离直皱眉,「…我知道了,是我无意识的皱眉吧…」
「还有你抖个不停的眼皮。」顾南枝将染红的手帕丢回盆里,「先别说话了,我给你请了郎中,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郁离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看了顾南枝两眼算是应答,随即陷入昏迷之中。
「来了来了,郎中来了!」春桃引着「郎中」一路小跑来到房内。
顾南枝眼睁睁看着一个半大孩子被推到自己面前。
「啊?这……」顾南枝愣愣地看着「郎中」半束起的头发,显然只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小姐莫怪,附近的老郎中前些天去世了,这位是县衙的仵作,处理些皮外伤还是……」
「狗眼看人低!要不是县令大人于我有恩,你以为谁都能请得动小爷?」似是被顾南枝质疑的目光刺痛,那小仵作登时发作。
「哎!」春桃忙拉拉他袖子,「宋柏!不得无礼,这位是……」
「没事没事,」顾南枝也不生气,赶忙让开身位,「抱歉,是我见识短浅,没见过这么年轻的郎中,这才冒犯了,还望宋柏小兄弟不计前嫌,替伤者瞧上一瞧?」
春桃接连两次被人打断说话的无奈,都被顾南枝的态度带来的震惊所冲淡,心里不禁对这位没有架子的郡主多了几分好感。
「哼!」宋柏黑着一张脸,但还是提着药箱坐在郁离塌前,回头瞪着二位女眷,没好气地说道:「还不出去像柱子似的杵着干嘛?我脱他衣服你们也要跟着看吗?」
顾南枝尴尬地连忙带着春桃离开房间。
看着从窗纸透出的暖黄灯光,顾南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吁得长出一口气。
「小姐,您别生气…宋柏他人不坏,有时候就是嘴巴毒了点……」
「没生气啊,他没说错,我确实不该以貌取人。」顾南枝若无其事地活动着肩颈,「就是说我是狗不大能接受,我是女子诶怎么说也应该是猫吧……」
春桃一下被顾南枝的娇憨神态逗笑了,先前担心宋柏得罪郡主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笑盈盈地说道:「小姐,您真是比我见过的任何贵女都要好,好上一百倍,一千倍都不止!」
「过誉了过誉了,」放松下来的顾南枝感到有些疲累,「你在这候着,有什么需要都满足他,我回屋歇会儿,结束了就来知会我。」
「是,小姐。」春桃移步门边,目送着顾南枝走回主房。
第4章东市腐尸
约莫一壶酒的功夫,春桃摇醒了伏在案前的顾南枝。
顾南枝揉着眼睛出门,正巧碰到等得不耐烦往出走的宋柏。
「嘁,我管你什么郡主郡六的,居然要让小爷等你?」宋柏见面就没好声调,「人我治好了,外伤每天早晚各换一次药,有些发热脱水,一会儿小爷开个清热滋补的方子照着抓药,一天一次喝上个七八天就够了。」
「多谢宋兄弟,我还有一事不明,可否借一步说话?」顾南枝摊手朝向园内小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