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一拽药箱背带,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待到僻静处站定,顾南枝迫不及待地问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怎么知道,」宋柏一翻白眼,觑着顾南枝表情沉重,施舍似的再次开口:「多是些刀伤擦伤,最严重的是贯穿胸口那一剑,再偏点儿神仙也救不了他。」
刀伤丶剑伤……听起来想杀郁离的人不止一个,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幸好你找的是我,普通大夫可不一定会解'溶血毒'。」宋柏打了个呵欠,「没事了吧?别耽误小爷睡觉。」
「他还中毒了?」
「啧,想杀人在刀锋淬毒不是常事?」宋柏越来越不耐烦,「溶血毒,顾名思义让血液无法凝固,就算侥幸逃脱也会失血过多而亡,行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顾南枝再次道谢,宋柏摆出一张臭脸随小厮离开。
不得不说,这小仵作的医术属实令人意外,所开药方丶留下的药膏全都行之有效,不消两天,郁离就能下地走动了。
「讲讲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天阳光和煦,顾南枝趁着午休推郁离出来晒太阳,终于问出了缠绕心间已久的疑问。
「草民多谢郡主救命之恩……」郁离笑得高深莫测,坐在轮椅上一拱手。
「别装了,赶紧老实交待。」顾南枝咬牙切齿,故意碾过一块碎石。
「哎哟哎哟,清和郡主滥用私刑啦。」郁离整个人随着轮椅一颠,牵动着没好利索的伤口钝痛起来,「我招我招,我全招……」
顾南枝停在一处庇荫下,绕到郁离身前,居高临下地等待后文。
「我本是寒青君的幕僚……」
「寒青君?你说的可是那位明察秋毫丶断案如神的寒青君?」顾南枝忽然激动起来。
「整个东朝哪还有第二位寒青君?」郁离笑意更深,「我在寒青君手下做事,跟着他破了几桩案子,那些被触动利益的朝中蛀虫不敢对寒青君出手,就拿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幕僚开刀泄愤咯……」
原来他是寒青君的人!如此说来,此人的断案能力丶遭人追杀也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那寒青君现在怎么样了?」顾南枝脸色通红,「去年以来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
「我也不知。」郁离略带惋惜地说道,「自从破了那桩轰动朝野的贪污案,寒青君自知身份尴尬,担心功高震主的祸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他变卖家产丶遣散幕僚,从此便离开上京不知所踪了,也再没联系过我们。」
是啊,寒青君身为当今圣上的皇兄,行事不得不谨慎再谨慎,稍不注意引来帝王猜忌可就是灭顶之灾!
顾南枝眼神里的光芒由亮转淡,明眼人一下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你……倾心于寒青君?」
「胡胡胡说!」顾南枝脸红得像是能滴下血来,「我只是仰慕他为家国大义甘冒奇险的气节!」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想当断案女官,不会也是因为寒青君吧?」
顾南枝双耳嗡鸣不已,从未对人提起的心事被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陌生人」轻易戳破,当下便有些无地自容。
「关你什么事!」顾南枝羞得脖子都红了,「看在寒青君的面子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收留你到伤好,对外称作是我落了难的远房表亲就好。」
「遵命。」郁离从善如流地答道,「再次谢过郡主收留之恩。」
哼,油头滑脑的,身为寒青君的幕僚,居然没有学来半点气质风度!
顾南枝斜睨一眼郁离明媚的笑脸,心道光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比不上寒青君半分清雅绝尘!
一连数日二人相安无事,郁离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顾南枝忙着跟随县令查案断案,几乎快忘了园里还住着个养伤的人,郁离也就心安理得地过着饭来张口的日子,绝口不提离开的事。
一日清晨,张撷慌慌张张地亲自登门,说是有要事相商。
「有案子?带我一个,这些天闷得我骨头都松了。」郁离不请自来地跟上。
「这位是……?」张撷诧异地看着眼前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
为防万一,顾南枝挑了个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送给郁离,郁离暗叹小郡主心思缜密真是难得,也就没推辞,殊不知顾南枝在面具花样上用了心思,特意选了「人如面具」的狐样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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