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阿姐——!」
顾南枝不等二人回话风一样掠了出去,脚尖轻点翻身上瓦,以最快速度向着人流汇集处奔去,玄衣黑发的身形轻盈得像只檐下燕。
「阿姐?」郁离重复着宋柏的称呼回头看他,「你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敢跟先帝亲封的清和郡主攀附关系?」
「坐好你的轮椅吧!」宋柏猛地启动,惯性之下郁离赶忙坐正,「要不是阿姐交待我才懒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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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口,人头攒动,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野人出场。
中间空地已搭好简易的发令台,手持钢刀的衙役侍立在侧,场下还有无数横枪在前的兵卒维持人群秩序。
落梅县令张撷款步而出,径直走向主位落座,身后跟着其他文职官员。
「大人,时辰到了。」
头顶阳光炽烈,张撷微微颔首,从容一揽袍袖,起身朝案上签筒探出手去——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抓住了张撷小臂!
张撷大惊,慌忙望去,对上了顾南枝愤怒的双眼。
「来者何人?敢对县令大人不敬……」
「无碍!无碍!」张撷忙不迭阻止典史声张,「这是衙里捕快,自己人!」
「自己人?张大人如此行事,可还当我是自己人?」顾南枝狠狠一振,将张撷推回座位。
「放肆!!你……」典史王恩向来以张撷马首是瞻,见小小捕快不把一县之令放在眼里更是气极,伸手就要拿下顾南枝。
「住手!!」张撷顾不得自己面子受损,手忙脚乱地安抚住共事多年的典史,「事出有因,事出有因……不碍事……」
「停止行刑,将野人带回。」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老王!老王,别别…!」张撷几乎摁不住王恩,但又不能放任他对郡主无理,乌纱官帽下冷汗津津。
「咳,顾…顾捕快,恕难从命,」张撷试探地说道,「本官说过,此案已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您,您又有什么理由非要保着这来路不明的野人呢?他,他野性难驯,留在县里始终是个隐患啊……」
张撷在赌,赌她会知难而退,怎么说他也是朝廷钦封的地方官,就算真的起了冲突也尚可辩驳。
而且通过这段时间相处张撷发现,顾南枝平易近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就事论事以理服人,从没有一次动用郡主的身份走捷径,万一这次也……
「好,你说野人是凶手,那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答案逻辑通顺毫无漏洞,我甘领搅乱法场之罪,可如果你答不上来,就要把野人送回衙里好吃好喝地供着!」
顾南枝字字掷地有声,不容置喙的气场摄得近前两人呆在原地。
「第二位死者是远近有名的富商,案发现场没有半点拖拽搬运的痕迹,我来问你!他为什么夤夜来到此地?据我所知,东市后街平时根本无人踏足!」
「他,他或许是想上山?」王恩下意识顺着问话答道。
「你也会在半夜上山吗?做什么?自寻死路吗?」这种毫无道理的乱猜无异于火上浇油,顾南枝一改常态讥讽出声。
张撷抹了一把头上冷汗,自知她的问话正是本案的关键所在,理亏之下决定不与盛怒的郡主正面冲突,来日方长再想办法才是上策!
「你!!」王恩被噎得满脸通红,留意到周围百姓议论声起,附在张撷耳边:「大人,不如先唤卫士拿下这女子,若她身份不同日后再赔礼便是了,时辰已到不可再拖了……」
顾南枝面上勾起不屑的笑,一副「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的挑衅表情。
可圆滑如张撷是万万不敢的,一闭眼咬牙宣布道:「来人啊!此案仍有蹊跷,中止行刑,收队回府!」
「啊?大人?」王恩满脸不信,怎么也想不通堂堂县令为何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拿捏?
「我在县衙等你,」顾南枝怒意稍缓,盯着张撷窘迫的脸道:「张大人,你最好在路上就能想好与我解释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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