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枝走着走着心思一动,驻足在路的尽头,回身望去,檐下黑色的身影仍遥望向这边。
「天黑路难行,贵客慢走。」
顾南枝略一点头,与宋柏一前一后离开了吕家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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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吓,又这么晚了,他还会出门吗?」
「嘘,别急,一定会。」
「你能别离我阿姐这么近吗?」
三个脑袋从不起眼的胡同中各探出半个,目光齐刷刷地黏住斜对街的吕府大门。
「啧,我哪有,我警告你别捣乱,」郁离压低声音假意威胁,「不然下次不带你了,把你留在衙里看野人!」
「如果阿姐不来,我宁愿跟野人呆一块儿!」宋柏毫不示弱。
「你们看!」顾南枝一把按下两人脑瓜,好让三人的身形更隐蔽些,「好像有动静了!门开了!」
稍远处,门扉轻启,一道身影从缝里闪身而出,警觉地左右打量,随即一裹袍服走开了。
「追!」
顾南枝虽没正式编入军中,可也得看看她爹是谁!从小逼着她学上几招的实战巧技终于派上用场,她估摸着距离合适了一声令下,三人悄无声息地趁夜随行。
三件备好的斗篷披在身上,顾南枝打头,宋柏居中,郁离断后,三人身形连成一段稍长的影子,宛若鬼魅般融入夜色之中。
跟着走了不知多少条街道,吕康年终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进门前还在不停地左顾右盼。
「这可真不简单,警觉得跟什么一样,几次我都以为暴露了。」宋柏小声抱怨,「要过去吗?」
「再等等。」郁离死死盯着客栈,三人矮身贴墙排开,由个子最高的郁离挡在前面。
话音刚落,那门悄然从内推开,吕康年迈步出来继续朝街上来回观望。
顾南枝和宋柏都吓了一跳,紧紧贴着墙面大气都不敢出,森凉的寒意透过布料爬上脊背。
好在,片刻过后,吕康年确认街上没有异动,再次回到客栈合拢大门,远远可见人影晃动中上了二楼。
「哇……怪不得浪费这多时日寻不到凶手的蛛丝马迹,原来我们的对手竟是这样可怕!」
由于时间紧迫,顾南枝还没来得及跟郁离分享她和宋柏在吕府的见闻,就赶着换装隐蔽着监视吕府动向,此时终于将憋闷已久的感想一吐为快。
「先跟上,看看他这么晚了是急着跟谁会面。」
「……你的脚还好吧?」宋柏没什么感情地小声嘟囔一句。
郁离冲他温和笑笑,道了句「无碍,多谢阿柏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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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兄怎来得这样晚?」
吕康年急急敲开二楼里间客房的门,一人很快应门,将其迎进屋内,谨慎关好房门。
「遇上点事,耽搁了。」
简陋的圆桌旁还坐着另外两人,见了吕康年一齐起身见礼。
「是官府的人,」吕康年招呼三人落座,「曹老板身死竟怀疑到我身上,一个毛头丫头,真是可笑。」
回想起顾南枝似笑非笑的神情,吕康年没由来地一阵烦躁。
「哼,办案不利!」身着墨绿锦袍的男人面露不屑,「只要不影响咱们大计,随他们怎么折腾!」
「对对,范老板言之有理,」矮胖汉子满脸堆笑,「曹升泰死了,现在咱们十里八村的粮商可都以您马首是瞻呢!」
「管他死不死的,」一直没说话的方脸男人开口道,「涨价一事,必须马上提上日程!」
吕康年身处其中,很快跟着议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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