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脸汉子怔愣一旁,上前帮也不是,退后离开也不是。
「不…不跑了……」于老六本就微醺,此时更是完全酒醒,只得自认倒霉,在陌生女郎的示意下搬来临桌空凳入座,长脸汉子悻悻与其同坐。
「我确实有话问你,」顾南枝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六月十九晚,你在何处?」
于老六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嘟囔道:「六月十九?都三天前的事了…谁还记得…您这不是难为人嘛……」
长脸汉子闻言怼他一下,又冲顾南枝赔笑道:「六月十九……女侠问的,可是雷县令之妹大婚那天?」
顾南枝一句「正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于老六如梦方醒般叫道:「我可没杀他!他死了与我何干?我没杀人!」
郁离凉凉一笑,道:「只是问你人在何处,于兄何必这么大反应?」
于老六一缩脖子,不说话了。
「于老六!」顾南枝佯装薄怒,素手一拍桌子,斥道:「我再问你,雷县令被害当晚,你是不是混进宾客之中丶参加雷府喜宴了?!」
「女侠所说不假,小人那天…确实…确实是去蹭过席……」于老六整个人一抖,窃笑着挠头:「可吃完饭小人就走了,您想啊,若是待久了让雷府的狗……雷府下人认出来,难免挨上顿打!我又不傻……」
「走去哪了?」郁离紧接着问道。
「……花…花柳巷……」
「何人证明?」
「那儿的妈妈和迎春姑娘都能为小人作证!」说及此处,于老六来了底气,没出息的样子看得长脸汉子直叹气。
「带我们去。」
「……啊?」于老六不明所以。
「现在就去。」郁离眼底目光深沉,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第67章白忙一天
顾南枝偷偷摸了摸只填了半饱的肚子,满脸不舍地跟着下楼了。
「没吃饱?」郁离附在她耳边悄声问道。
「……倒不是,就觉得好浪费。」顾南枝一本正经地回答。
郁离轻轻笑了,打趣道:「东朝上流若能分得阿枝一半心性,何愁国运不能长治久安?」
「去去,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可担不起。」顾南枝也笑了,一步步走下台阶,冲柜台老板扬声道:「老板,结帐!」
「好嘞客官!」店老板熟练地拨弄两下算盘,报出帐目,宋柏从钱袋里掏出银钱搁上台面。
「还想着偷偷溜走?」
「没,没有……哈哈,哈,女侠说笑了,小的怎么敢呢?」于老六蹑手蹑脚的动作戛然而止,站在原地不动。
「于老六!你还没结帐呢!」门口的店小二经过时,故意在他面前狠甩了两下手巾。
「嘿嘿,老样子,先……先记帐!记帐哈!」于老六应是这店里熟客,小二白眼,老板叹气,倒也按他说的做了。
「请吧?」郁离走至门边,冲着门外一摊手,示意于老六前面带路。
「没我的事儿,那我先回了?」长脸汉子小心翼翼地徵求这一男一女意见,得到那位红衣女侠首肯后,才敢告辞离去。
「没义气的玩意儿……」
「又不是他在案发当夜出现在雷府,就是与他无关,」宋柏付完帐后收好钱袋,两步赶了上来,哂道:「你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都不如小孩儿!」
「嘿你这小鬼……」于老六面上挂不住,作势欲与宋柏理论。
「行了,废话少说,赶紧带路。」顾南枝催促。
于老六闷闷走在前头,顾南枝丶郁离一左一右分站他两侧,而宋柏理所应当地跟在顾南枝另手边。
于是一行四人穿过大街小巷,终于在宋柏忍不住抱怨脚酸之前,抵达了一条名副其实的小巷。
花柳巷,顾名思义,集肉皮生意于一处的巷子。
巷道逼仄,左右两边红门绿窗,艳俗异常,就连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情欲的气味。
往来并不拥挤,出入此处的多是些农民丶力工之流。
不少衣着清凉的娼妇站在门口,见有人来,纷纷挥动起手中沾满香粉的绸帕,娇声软语中一声声招揽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