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诶!」顾南枝挨着他坐下,拾起捞勺为三人填盛豆花,顺口问道:「郁哥儿呢?他刚还叫我来着,怎的这会儿功夫不见人了?」
「他啊,」宋柏接过满满一碗咸豆花,一双圆眼珠儿直勾勾盯住碗里嫩的豆花丶棕的卤汁和洒的一小撮翠绿的香菜,对于阿姐问话漫不经心地答道:「他说出去看看,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话音刚落,宋柏就如郁离交待的一般大口享用起来。
「小馋猫!」顾南枝笑眼弯弯不疑有他,跟着动筷,道:「那就不等他,咱们吃咱们的!」
可直到宋柏接连吃光两碗,也没等来郁离进门的身影。
「他到底做什么去了?」顾南枝频繁将目光落在门外,眉间浅蹙:「去了将近一刻钟了……」
「放心吧阿姐……」宋柏的后半句话是「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
可门外突传急促足音,郁离气喘不匀,扶上门框看了进来:「阿枝,不好了,快随我来!」
「好!」顾南枝应声落筷起身,三两步掠出房门,一边与郁离并肩疾行,一边问道:「发生何事?」
「等等我等等我!我也去!」宋柏抹了把嘴,连跑带颠追了出来。
「雷沛死了。」郁离言简意赅,吐出四字后眉头紧锁。
「啊!?」顾南枝丶宋柏几乎同时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
不等他们再问,郁离就出言解释道:「因惦记着昨晚看到雷沛趁夜出行,我方才去府里转了一圈,想找个下人询问她回府没有,结果外面乱成一团,打听之下得知是官府来报,有人在湖里发现了雷沛的尸体。」
「湖?什么湖?附近还有湖的?」顾南枝奇道。
「嗯,长街过去有一水榭歌舫,便是那里了。」
很快,三人一路沿街小跑,此时时候尚早,湖岸边却已聚集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百姓,也有维护现场的官兵。
「别挤别挤!散了,赶快散了!死人有什么好看的!都没见过死人是不是?」几名衙差手持杀威棒,横挡过来,粗鲁推拒着围看人群。
「他们凭什么能进去?」一人不服,指向被毕恭毕敬放进去的三人,很是不满地嚷道。
「去去去!多事!」回应他的只有更加不耐的推搡。
顾南枝没空理会人群骚乱,很快将这一插曲抛之身后。
「哎哟,陆女侠,您可算来了!」清晨热气未至,可贺理全额上还是结了密密一层汗珠,「您快来瞧瞧吧!这这这…雷大小姐她咋就……」
贺理全十分识趣地将后半句「投了湖了」咽回肚子没说,他觑着顾南枝脸色,想起人家是断案查察的专家,当着她的面,这种妄下结论的话还是缄口为妙。
得他指引,顾南枝匆匆来到湖边岸畔,地上横尸一具,身上盖有白布,旁边站着仵作丶师爷等人。
「报案人何在?」郁离环顾一周,目光落在应声而出的男子身上。
「回大人的话,小人王五,是『醉江南』的下人,平时就负责看管这些游船。」王五往身后一指,不远处的湖边停着一排供游湖使用的客座木船。
「『醉江南』?」郁离极目远眺,望着湖对岸一处水中楼阁,道:「可是那边的歌舫?」
「正是。」
「嗤,还『醉』江南,」宋柏忍不住插话,「这儿离江南,不得个十万八千里?」
王五讪笑,接过话茬:「嘿嘿,小郎君说笑了,这不是缺啥补啥么……」
在他俩闲唠起来之前,顾南枝赶紧捂着宋柏的嘴将他往身后带。
「属奶牛的啊!挤一下说一点儿?」贺理全直接在王五头上赏了一巴掌,骂道:「还不快将今早情形说与陆郎君知晓?」
「哎哟!是,是……」王五捂着脑袋,呲牙道:「今早我像往常一样巡视游船,一数,发现少了一艘!这船都是公家的,我心里急啊,就绕着湖找,结果船没找到,就瞧见湖中心好像飘着个什么东西?」
「离得忒远,又忒早,湖上雾蒙蒙的看不真切,看着不像是我的船,但总要碰碰运气不是?我就撑船过去了。」
「到近处一看,好家伙!还木船呢,居然是个女人搁水里飘着!吓得我差点翻船!」
「然后你就把尸体捞上来了?」郁离问道。
「嗐!我哪有那胆儿!」王五连连摇头,「回到岸上我才反应过劲儿来,跑去报官,这才帮着各位大人把这尸体运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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