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就不去叨扰烟儿…了吧……」顾南枝紧紧握上郁离的手,半躲在他身后提议道。
「嗯,明天再与他们商议。」郁离见她有些怕,用力与她回握,男人掌心温热,无形熨帖着小郡主惊惧不定的小心脏。
「快快快快回去吧——」宋柏抖着嘴唇,此时再顾不上逞强,贴着郁离另边臂弯狠狠挽着,难得露怯地催促道。
「好好,这就走快些回去。」郁离见他俩都怕得厉害,一左一右挟着两只「小动物」径直朝着小院行去。
路过一处园景时,却意外看到一个身影,行色匆匆地直奔府门方向而去。
宋柏比顾南枝还要害怕,听见行人脚步竟直接闭了眼睛等足音消失。
因而只有郁离和顾南枝两人注意到了那人是谁。
「阿枝?看清是谁了吗?」郁离迟疑地问道,步履仍是不停,朝着所住院落而去。
「嗯……好像是…好像是雷沛?」顾南枝不放心地回头探看,却只望见雷府中阴郁夜景,心中瑟瑟然,赶紧扭过脸来加紧脚步。
「这么晚了,她出去做什么?」郁离下意识喃喃发问。
「你管她做什么?」宋柏睁眼却也只见得树影婆娑,立时眯起眼睛看路,语气故作轻松:「……还…还有多远?」
「阿柏真是个胆小鬼!」郁离无奈笑笑,但还是顺从答道:「快了,你默数五十个数就到了。」
宋柏顿时眼观鼻鼻观心,真就只盯着脚下的路在心里数起数来,多一句狠话抱怨也没有。
很快,正如郁离所言,等宋柏查完了五十个数,常住的小院出现在三人眼前。
像是在雷府中隔出一片净土,路灯暖光融融,半月高挂,虫鸣声嘶,自成夏夜恬淡光景。
心悸得寒毛直竖的小少年偷偷松一口气。
还没等他再缓缓神,郁离那厮谐谑得可恶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怎的还抱着我不放?话说,小阿柏先前不是任职仵作,这鬼神一事不早就司空见惯,怎还怕成这样?」
宋柏一下松开他胳膊蹦出好远,恶狠狠道:「闭嘴!不准说!」转而气呼呼回屋了。
「会怕还不是人之常情?你又惹他干嘛!」顾南枝望着宋柏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真的生气。
「阿枝有所不知,听我与你分析,」郁离抬手摸摸顾南枝柔软发顶,笑道:「阿柏之前再怕都是自己一个人,无人可依,无人可靠,只得咬牙扛下。」
「现在却是不同,他身边有你丶有我,这才卸下防备与伪装,将软弱一面展示给你我来看,听我调侃,才不会真跟我动气,没准还得招呼咱俩洗洗睡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宋柏的「刺儿头」脑袋从门边探出,不满的声音一下传了过来:「还杵在院里做什么?不准影响我阿姐休息,赶快就寝安歇!」
院中两人兀得笑了,一齐应声称是,也都各回各屋洗漱睡下了。
直到躺在榻上,顾南枝也没再琢磨雷沛出门是为何故,一心惦记着明早去跟雷烟讲述这一天经历的见闻所感。
第68章疑窦骤生
顾南枝这夜睡得不甚安稳,潜意识里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关键性线索,残梦断断续续,想要琢磨……却看不清。
叩叩。
「阿枝?还没起吗?」郁离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顾南枝朦胧中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应道:「…哎!醒了……!」
「醒了就好,」就算看不见面容,顾南枝仍能听出他声音里染了十足的温和笑意,「我去叫人送洗漱用的温水进来,你快些更衣,早膳已经端来了。」
「好——!」
晨光照进屋内,经窗纸过滤更显柔煦,照得小郡主酣梦方醒的脸颊格外粉嫩。
婢女端着水盆进门时顾南枝已换好一身短打,毫不吝啬笑容地与下人问早,而后简单两下梳洗完毕,出门去寻郁离他们。
案件虽无明显进展,可顾南枝始终觉得,无论藏得多深,有她与「传闻中的寒青君」强强联手,花上些时日又何妨,总归是能还原事实真相丶将真凶抓捕归案的。
她本以为,今日也将是充实且费神的一天,事情发展终将按照抽丝剥茧的轨迹缓缓推进。
——事实上只有前半句会如她所愿。
「阿姐快来!今天吃豆花儿!」
少年人长身体,是以小宋柏永远对用膳热情高涨,早早就候在桌边,见顾南枝进门,欢欢喜喜招呼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