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问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贝筝不假思索地说道:“是的,也可以指我自己。”
可下一秒,气氛却忽然躁动了起来。
“贝小姐利用自己贝雕传承人的身份,将传统艺术拿来牟利。”
记者唇角缓缓勾起了嘲讽的笑,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透一般:“所谓的‘涅槃’,其实是指你赚的盆满钵满,逃脱贫困的日子吧?”
“你说什么?”贝筝明显一愣。这位记者的话太过离谱,让她出乎意料。
她呆滞的反应,似乎刚好是记者需要的。
他不等贝筝回答,又继续追问道:“贝小姐,请问你是如何看待用传统艺术牟利的呢?你是否失掉了作为传承人的初心?”
另一个记者也开始追问:“贝小姐,行业协会曾多次警告过你,可你却始终不放在心上。请问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行业协会?他们不是早就用这样的理由对付过她了吗?为什么又突然提起了他们?
记者们居然问她这些问题,贝筝瞬间慌了,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滑下。
“记者们,我加入云梦,制作贝雕饰品的初衷,是为了让它被更多人知道,从而更好地传承下去。”被误解的委屈感涌上心头,贝筝慌忙解释,却因为太急而显得词不达意。
她比划着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委屈:“我之所以和云梦合作,也是看中了云梦这个平台可以更好地宣传我的作品。”
这一众记者在新闻界打拼多年,个个都是人精,最擅长的就是从人的话语中找漏洞。果然,又被他们抓到了。
刚刚那位记者眼前一亮,笑着看向贝筝,满脸都写着“这下看你怎么办”:“云梦?贝小姐,这样看来,是你与云梦集团早有联系啊。那请问你的贩卖传统的行为,是否是沈总所指示呢?你们二人之间又是否存在利益往来呢?”
贝筝的眼眸剧烈地颤抖着。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她说错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事出紧急,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自己该怎么办。此刻,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千万不要影响到沈云泽和云梦。
贝筝正了正色,重新恢复了得体的微笑。
她看向刚刚提问的那位记者,一字一句地说:“开发贝雕工艺品是我的想法,并非云梦珠宝的企划。另外沈总与我只是合作关系,请各位不要传谣。”
记者们没有再追问,可一个个的表情,却怎么看都是耐人寻味。
贝筝不知道的是,穿过摄像机,在江城的另一端,她的这场直播正在飞速传播着,正在被人当场审判。
“贝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口直心快啊。”主持人转回头,看着对面的男人,露出了一贯的职业假笑。
行业会长耸了耸肩,状若无奈:“我们行业协会的存在一向是为了监督不规范的市场行为,可如今看来,贝小姐显然曲解了我们的意思。”
“确实。”主持人认同地点了点头,附和道:“那您是如何看待她不顾阻碍,要用传统艺术牟利的行为呢?”
行业协会会长微微低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稍许,他抬眼看向镜头,就像是见到了破坏传统行为的老人一样,声音微微颤抖:“贝小姐,作为监督者,我希望你能迷途知返。传承人不是你用来牟利的身份,我不希望传统艺术染上金钱的颜色。”
顺着电波信号,他的这份恳切、这份乞求,迅速在江城传播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