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赵觅来亲王府,只要开口,无论什么珠宝玉石,又或者时新玩意儿,张琬必定会答允,简直就跟仆人似的言听计从。
张琬见温柔表姐骤然神情变化,不免惊诧,解释道:“表姐,母亲说跟太阴圣女的婚约是自小约定,不许反悔。”
更何况现在自己肚子里的蛊虫,它真的会要命!
闻声,赵觅收敛些许不悦,掌心拽着张琬手腕,不肯放弃,低柔哄骗出声:“别怕,张亲王膝下只有你一个王女,只要闹几回,肯定就能行的通。”
张琬傻眼,心想这还是自己前世印象里那位温温柔柔的表姐嘛?
她竟然试图教唆自己跟母亲作对闹腾!
正当张琬决定寻个由头赶紧远离不对劲的温柔表姐时,老嬷嬷忽地从远处廊道而来,急切唤:“小王女,太阴圣女来府赴宴了!”
语出,张琬满眼困惑,母亲今日有邀约坏女人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张琬视线跃过庭院里的茫茫白雪,探入悬挂喜庆年灯装扮的廊道光景,只见一身锦衣狐裘披风的高挑身影,螓首蛾眉,静立其间,不言不语,却让周遭侍奉的祭徒婢女等都成了暗色陪衬。
哪怕隔的有些远,因而面貌看的并不真切,但张琬莫名被勾住目光,心间已经笃定那人就是坏女人无疑。
说来奇怪,坏女人常给人一种奇特感觉,周身像是笼罩缥缈纱雾,似风若雨,轻柔却又泠然,如今虽瞧不清容貌,却反倒更加格外令人着迷出神。
张琬甚至怀疑坏女人真会蛊术,否则怎么其他人就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呢?
“表妹,今日莫非不陪表姐么?”赵觅顿时摒弃先前矜持尊称,目光满是敌意远望廊道中众人跪拜簇拥的女子,心间升起危机,特意做亲昵状,附耳低唤。
这般姿态落在周遭旁人眼里,无疑是赵觅在公然宣示关系匪浅的表现。
而张琬却仿佛被毒蛇咬了一般,很是不自在,连忙挣脱表姐束缚,面热道:“表姐,我去接待太阴圣女,请自便!”
说罢,张琬掌心提起裙摆,便迈步奔向廊道那方,心间从未如此庆幸坏女人的出现!
见之,赵觅心间暗自气恼,面上却不好表现,视线再去看廊道那模样姣美的女子,却见对方眉目似墨,深不可测,竟看的自己生起泠然寒意,不禁心怯。
这太阴圣女的幽静目光,让人如芒在背,赵觅下意识的不敢迎目打量。
暗叹,传闻中的太阴圣女,真是名不虚传啊。
数百年来,王朝历任圣女中,秦氏女年十二就已通过六处秘境考验,进而成为最早参与主持祭祀之礼的圣女。
这样一个厉害女子,将来不出意外的会成为太阴祭司。
祭司兼济王朝诸多事物,自是不可能主生育,耽误祭祀。
而王女张琬自幼病弱,一直靠着药罐子存命,更不可能冒险绵延后嗣。
如此一想,赵觅才觉得自己有几分底气。
另一方张琬脚下踩着晶莹积雪,气息不平,鼻尖呼出白雾,从院落进入廊道,心间有些拘谨。
可明明自己是在自己的府邸,怎么反倒生出这般疑惑念想呢?
张琬还来不及思量清楚自己的心思,便听坏女人语气淡淡问:“这就是小王女的邀约之礼么?”
清润嗓音间泛着些许冷意,说出让张琬极其陌生费解的话语。
自己几时邀请坏女人?!
廊道内一时只余些许呼啸风声,张琬眨巴明眸,满脑袋里一团浆糊。
拜访,都是要送拜帖告知对方家主,才好做会客宴席准备。
坏女人突然一声不响的来到府邸,怎么反倒来责问自己?!
老嬷嬷于一旁连忙解释出声:“太阴圣女,方才那几位是主家亲族之人,小王女不得不陪衬,还请见谅。”
秦婵不语,目光依旧落在女孩冻红的脸颊,审视着澄亮圆眸,不动声色道:“既是小王女亲族,何不引见一二?”
这话说的老嬷嬷有些弄不明白太阴圣女何意。
难道太阴圣女突然拜访亲王府,并非来见小王女的么?
此时的张琬更是头脑简单,完全没有多想,直白出声:“好啊,她们都是娘亲母家的表姐妹们,不知想认识谁?”
关于坏女人的真实来意,张琬已经放弃揣摩,心里只想供着这尊清贵玉像,以免怠慢惹得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