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小王女身旁的那位是何人?”
“她是表姐赵觅,今日同赵姨母来府中探访,母亲亦在堂内宴客,所以我陪同闲逛。”
闻声,秦婵眸间神色更深,观察女孩坦荡神情,倒不似隐瞒之意,话语平缓却不容置喙道:“那就请小王女也陪同闲逛吧?”
这个也字说的漫不经心,老嬷嬷却觉察些许怒意,暗自替小王女担忧!
早知就该防备赵姨母一家,方才赵氏女亲昵举止,分明是有意为之,若因此生了误会,非同小可!
而张琬却浑然不觉,只是听到闲逛,双腿微微颤,暗想自己今天走的路有点多啊!
不多时,两人出廊道,张琬顺从行进身侧,抬眸偷看冰肌玉骨的坏女人,全然不出她的半点心思。
往日里张琬多少能感知坏女人情绪,可现下么,张琬啥也看不出来。
莫非坏女人的心情跟冰雪天气的有关么?
此时庭院雪地里,已然有不少脚印痕迹,凌乱而混浊,不复洁白干净。
正当张琬顾自微微出神,忽地耳旁响起冷冽声响,不紧不慢道:“小王女如此沉闷不语,莫非是觉得跟温柔表姐的相处被打扰,所以心生不悦?”
语出,寒风猛地肆虐,枝头飞雪簌簌飘落,张琬才迟钝觉察话语暗藏危险!
第27章
早间风雪消停,云层中薄日出头,和煦暖光撒落积雪,本是难得的好光景。
然而,因着坏女人话语凌厉变化,连带周遭亦骤然变了天。
张琬冷的不由屏住呼吸,结巴的应:“没、没有啊。”
天地良心,自己哪敢不高兴?
可坏女人目光似薄刃冰锋般盘旋打量,锐利而危险,沉敛美目间漆暗深邃,仿佛什么都无法映衬其间,亦无处遁形,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和,柔声询问:“既然如此,怎么不见小王女展露笑颜?”
如此诡异,让张琬更是摸不着头脑,心间暗叹坏女人这样好可怕!
坏女人从容淡定的神态模样,说生气又不似生气,可说开心吧,她的冷幽目光一瞬不曾移的盯着自己,怪瘆人!
连带,原本无异常的话语里,亦莫名夹杂类似细微却又颗粒感明显的晶莹冰霰,实在令人不得不提防!
张琬思索不得缘由,只好扯着嘴角配合露出娇憨笑容,脸颊僵硬抽搐,明眸弥漫忐忑的问:“那这样的笑可以么?”
秦婵无声凝视女孩滑稽面目神情,片刻,自顾移开对视,沉吟道:“唔,有些傻。”
闻声,张琬顿时窘迫的红了脸,心生怨念,严重怀疑坏女人是特意来捉弄自己!
可现在坏女人既然已经堂而皇之进入府邸,除非自己活腻,否则怎么想都不可能赶她出去。
无奈,张琬只得收起笑容,眼见巫史老嬷嬷等人离得远,便凑近的好奇问:“元日节祭祀临近,今日怎么有空来府上拜访啊?”
“莫非小王女不欢迎么?”坏女人不答反问,语气略带无辜,一双漂亮墨眸间却分明不好惹的样子。
“没有,我就只是问问而已。”张琬惜命的立刻摇头应声。
既然坏女人不想说,那自己还是不要打听为妙。
反正坏女人对外都说是自己邀请来府,那还能怎么办,只能供着她咯。
正当张琬分神时,忽地坏女人伸出纤长莹白的玉手,随即停留在自己耳侧,温凉指腹捏住绵软耳垂时,力道轻柔。
虽然这突然的动作并不令张琬难受,却很是不解,澄亮目光迎上坏女人深不见底的眼底,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坏女人的眼睛很特别,像苍茫浓雾的山林,像冰封雪飘的湖泊,又像漆黑魅影的深渊,幽静处,却唯独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充斥着暮色般的死寂沉沉。
让张琬想起自己练字时,不小心溅撒在干净衣物的墨点。
坏女人的漂亮眼眸就是如此,很黑很黑的墨,所以透不进任何光亮,毫无生气。
可此时坏女人的眼眸里,却清晰倒映着自己冻的泛红面容。
当然只是如铜镜般毫无波澜的倒映着自己而已,因为坏女人眸间仍旧并未表露任何心神。
今天的坏女人真是太奇怪了,张琬心间止不住犯嘀咕感慨道。
往日里坏女人冷着脸的模样,虽是害怕,却也让张琬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