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挺好看的,我瞧着跟那日在宫廷赏赐派发的符结样式不一样呢。”张琬惜命的补充道。
“这是我亲手编制的符结,样式自是不同。”秦婵话语说的简短,语气亦是平淡。
张琬却觉得对方眉目神态流露出很是满意的样子,便低头细细瞧着身侧系的符结,小脑袋左思右想,终于寻到一个夸奖点,稚亮嗓音配合的唤:“确实精致,而且玉牌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
语出,秦婵解释道:“因为它是圣女玉令,其间符纹的寓意为一体同生,相生相成,庇护之意。”
“这、这东西不是只有成婚以后才会佩戴的吗?”张琬之所以知道圣女玉令,还是因为前世的皇太女张妤。
前世张妤对坏女人的东西都很是珍惜,更是毫不吝啬对外人夸奖恭维。
而张琬无意间听张妤向皇室众人炫耀此物,才知寓意,却不曾眼见,所以压根就没认出!
“你我既有婚约,不必计较虚礼,无需顾忌。”坏女人从容解释,仿佛毫不在意其中礼法。
闻声,张琬却觉得掌心的玉牌像是捧着烫手山芋!
若以后的皇太女张妤知晓自己拿了圣女玉令,还不知得用多少酷刑折磨死自己呢?!
张琬欲言又止的抬眸看向坏女人,不敢不要,更不敢真要,小脑袋疯狂思索说法,紧张的出声:“这么贵重的物件,我要是笨手笨脚弄坏了,多不好啊。”
“无妨,往后小王女多加爱护就是,此物亦有庇佑护身之意,并非那么容易毁坏。”说话间,秦婵目光再次打量告假回归的少女,她较之去年体量渐长,面色却算不上康健,语气略显缓和,“再者我去年收受小王女相赠玉珏,理当回礼不是。”
圣女玉令,对于秦婵而言,更是一道对外具有象征意义的秘令。
外人见之,便会明白,眼前病弱少女是自己的人,如此便会知趣敬待,亦不会再冒出如赵氏女那般不知分寸的窥视者。
犹如刺青印章一般,落下自己的印迹,往后少女想逃亦是难上加难。
张琬还不知坏女人防患于未然的心思,只是因婉拒回退话语无法继续言说,陷入深深的沉默。
现在坏女人给的随意大方,以后自己有的折磨痛苦呜呜!
屋内落得安静时,只余炭盆吱吱声响细微,两人无声对坐。
往日里坏女人就不怎么爱说话,现下连张琬亦无心言谈,因而两人之间更是显露几分生疏冷淡。
“若是小王女没有旁的事,现下就去外殿如常听课修习吧。”
“嗯。”
张琬心如死灰的颔首,随即欲起身,蓦然想起先前花蝴蝶的传信,动作停顿,明眸探究的看向坏女人,迟疑出声:“先前来祭庙路上碰见一位奇怪女子,她让我传信,说想要邀请太阴圣女共宴,还说老地方静候,真认识么?”
语落,坏女人幽深眸间陷入思索,面目却并未泄露半点心神,片刻,镇定应:“嗯。”
这坦诚的反应让张琬心间复杂,坏女人竟然真的认识那只花蝴蝶?!
刚才张琬还一瞬间觉得坏女人重情重义,现在只觉她满嘴谎言!
一体同生,相生相成,这种好听的话,她指不定对许多人都这么说呢!
“那你去赴会好了。”张琬闷闷出声,随即踏步自顾离屋,一刻都不多待!
秦婵墨眸不解的看向少女匆匆离堂屋的娇俏身影,暗想她就这么急着上课不成?
年初时节,冬寒未褪,冷意深重,天气亦是整日阴沉灰暗,让人生不起兴致。
祭庙墙角积雪堆叠,庭院之内来不及被清理的雪被踩成污泥,更添湿滑。
早间张琬小脸冻的泛红,脚下行走的缓慢,迟到已是家常便饭,更是毫不着急。
祭庙内讲究肃静严明,行走言谈有度,因而并不显得喧哗。
所以突然传来的打骂声,很是突兀刺耳。
张琬踏入廊道,便看见一王女衣物沾满泥泞雪水,满目狠戾骂骂咧咧道:“你怎么擦的地,竟这么湿滑,该死!”
那祭徒被猛地踹倒在地,好似秸秆一般脆弱,当即疼得匍匐在地,王女却不依不饶,还欲动作。
“你自己走路不注意,怎么能怪旁人呢?”张琬连忙出声制止动作。
“本王女只是教导她规矩,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王女脚下重重踩着祭徒手背,威胁道。
张琬亦被吓得一怔,暗想这王女长的一副穷凶极恶模样,*真是挺吓人!
可视线落向那吃疼的祭徒,张琬满是不忍,只得正声道:“你再这般伤人,我要去找巫史说明一二!”
王女不以为然的抬眉,其中愠怒翻涌,欲出声时,视线瞥见她身侧佩戴的圣女玉令,面色微变,心生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