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祭铃悠悠响起,王女便只得抬起脚,恶狠狠的低头对祭徒道:“今日算你走运!”
说罢,那王女傲慢离去,张琬上前探手搀扶,关切的唤:“你没事吧?”
祭徒捂着红肿破损的手,其间环戒满是血污,退身保持距离,端起木盆,匆匆告离。
张琬目光看着祭徒离去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祭庙里的皇女王女都不是好服侍的主,而且又因身份尊贵显赫,除非违法祭规,否则巫史们常是睁只眼闭只眼。
方才张琬说是向巫史请求处置,其实知晓大多是无疾而终。
王朝之内没有人会因为一个祭徒而处罚苛责王女,甚至连律法规矩里都不会要求处置。
从廊道踏上阶梯的张琬,心思微沉,自顾进入课室。
巫史看着越发懒散的小王女,欲言又止,到底还是看在太阴圣女尊面,只得任由行动。
“今日讲祭祀仪式之前,要先询问诸位,可曾听闻一个名为庄周梦蝶的典故?”
“自是听过。”
“知道,不就是一个做梦的故事。”
王女们争先应声,张琬坐在一旁,探手撑着下颌,并不甚上心。
巫史便继续道:“庄周的梦境之中自己变成蝴蝶,醒来之后,久久无法回神,故发出虚幻与真实感慨,究竟是自己梦到变成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庄周,诸位以为何为真实呢?”
语出,惹来一阵议论笑语,王女齐锌傲慢的出声:“巫史糊涂,既是庄周梦蝶,自然是庄周梦到蝴蝶才对,而且蝴蝶怎么会做梦啊。”
张琬偏头慢悠悠问:“你怎么知道蝴蝶不会做梦呢?”
齐锌面色为难,有些难堪的瞪着小邪物,置气道:“我是不知,可你莫非知晓不成吗?”
语出,齐锌本以为对方会哑口无言,眼眸显露得意。
没成想张琬悠悠应:“我当然也不知道蝴蝶是否会做梦,但是既然你不知道,那就不能轻言断定蝴蝶不会做梦,否则岂不是在胡说八道?”
语出,齐锌面红耳赤的语塞,众人议论纷纷,却也无法反驳。
蝴蝶做梦,虽是荒谬,却也真就无法论证。
“诸位言谈皆是有理,切莫伤了和气,不过庄周与蝴蝶典故,正好契合王朝祭祀中的极其神秘的两种古老法术仪式,涅槃术和朝暮术。”巫史眼露意外的看着小王女,而后宽慰抚平纠纷,缓和讲解,“古王朝的大祭司们认为所处时空呼吸之间,皆有微妙不同,花开花谢,朝阳暮日,生存死亡,若有术法能从暮日回退到朝阳,让死亡重回至初生,其间奥妙无穷,何等令人向往啊。”
张琬闻声,顿时来了兴致,暗想这听起来怎么跟自己的经历有点相似呢?
其余王女们面上亦多是好奇,巫史见状态,继续道:“数百年来更有许多位太虚大祭司倾尽毕生心力访仙山寻仙人,传闻三百年前的太虚大祭司就是参悟成仙。”
“那这两则法术究竟如何运用习成?”张琬禁不住好奇询问。
“恐怕只能由最神圣的祭司圣女才能知晓探秘,毕竟这是最神秘的祭司法术。”巫史遗憾的解答,探手翻阅竹简,补充道,“不过古王朝据说曾经有帝王施行涅槃术欲返老还童,结果当场暴毙,死相惨状,想来仪式应是凶险无比。”
闻声,众人议论声小了许多,张琬没能得到解惑,更是如隔靴搔痒般,急切难耐。
既然这么神秘危险,那自己究竟是怎么重活一世的呢?
这时张琬想到博览群书的坏女人,便打算回去找她询问解惑。
谁想傍晚时分,并未见到坏女人,更确切的说,从张琬告知花蝴蝶邀约老地方的口信,坏女人近来不怎么常见到人影!
夜间张琬眼巴巴的瞅着对面屋廊,黑漆漆的一片,心里更是失望。
果然还是得靠自己啊,再来坏女人或许知道,亦不会告诉自己呢。
毕竟巫史说是最神秘的祭祀法术呢。
于是张琬把主意打到藏书阁,白日里不去课室,一心泡在阁内,埋头翻看晦涩难懂的古籍字文。
而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逃课,祭庙内没有巫史敢去上门找人,原因无他,因为张琬住在太阴圣女的院落。
寻常巫史无令不得入祭庙深处,更何谈太阴圣女的住处。
哪怕是太阳祭司门下的太阳巫史,亦只是上书告知太阳圣女请求处理指示。
燕曦忙碌的翻阅堆积眼前的竹简古籍,试图查找秦婵元日祭祀之谜,根本无暇处理芝麻小事,愠怒道:“这种事让太阴圣女去解决,别烦本圣女。”
如果继续任由秦婵在祭祀之中施展鬼魅伎俩,她的势力威望必定如日中天,将来势不可挡,恐怕要只手遮天。
这是燕曦绝对不能接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