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氛围愈发诡异,她便想藉口离去。
「民妇学艺不精,看不出郎君又有何病症在身,烦请郎君另请高明。」
说罢,她便想起身请辞。
却又被两侧的侍女「请」了回去。
冬末春初,寒风刺骨。古怪的是,这个屋子之内并没有将轩榥紧阖,反而是大开着。
碧色的幕帘浮动,若是仔细看来,隐隐约约便能看清里面人的模样。
只是,崔雅贞此时却是低着头,并没有向前看去。
又跪坐在原地,她悄悄掐住裙角,强装镇定,问道:「郎君,这是什么意思?」
倏然,那道清越似玉珠落盘的声音,缓缓传入她的耳中。
「抬头。」
「贞娘。」
崔雅贞浑身犹如遭受雷击,抬头都没有,当即便要起身逃跑。
只是她的一言一行,似乎早被面前人的预判,那人轻轻一挥手,便教两个武婢将她摁回了桌前。
下一刻,
幕帘之中那高位之人将手中的一叠纸张飘飘洒洒扔出,满天都纸张砸到了她的脸前。
那人含着笑意的问道:
「说说看这是什么。」
「民妇?你又是谁的妇?」
崔雅贞颤抖着手,捡起了面前的一张纸,上面记录的她这些日子在徐州的一言一行。
崔娘子与文家四郎君一同用膳,二人相谈甚欢。
崔娘子与文四郎相约梨园看戏。
下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与文家四郎君所说的每一句话语。
「我如何,又与你何干?」崔雅贞怒视着他,眼中唯有惊惧。
卫暄瞧见她眼中的惊惧,反而来了兴致,摆了摆手,温声说道:「贞娘,过来。」
「去哪?你又想将我囚于寸尺之地,你就不怕世人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我从前心慕你,只慕你于真君子,现在我才发现你是真小人。」崔雅贞原地不动,冷冷说道。
卫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见她一字一句直戳他心,便也不再假作温和。
「我若是真君子,自然不会与你这般纠缠。」
「那便应该在你第一次寻我之时,将你交给王夫人,将你赶出府去。」
崔雅贞反倒笑了几声,转而说道:
「心慕于你?我是瞎了眼,认错了人。」
闻言,卫暄即刻起身,走至她面前,面色阴沉的问道:「什么意思?」
崔雅贞知晓现下已无回旋之地,干脆破罐子破摔,怒骂道:
「我从未心慕于你从一开始直至现在都是利用,利用你摆脱杨栖,利用你爬上我自己想要的位置。谁知我竟瞎了眼,认错了人,你不是卫玑那般良善之人,像你这般黑心肠的人,我怎么斗得过你?」